一個小小的盲女在破廟裡一邊爬一邊輕聲喚道:「懷軒哥哥……懷軒哥哥……你在哪裡?」她張著無神的灰色眸子,看向前方。
夜色很黑,本來破廟裡漆黑一片。
恰好這時有一點點月色透過破廟頭頂的洞照了進來。
月光照在盛思顏的小臉上,她的面容近乎透明,比月光還要皎潔。
「啊——!」十五歲的自己又一次低叫,雙手死死抓住供桌的腿,全身不可遏止地抽搐起來。
盛思顏聽到周懷軒那邊的動靜,忙向那邊爬過去。
來到他身邊,似乎感受到他的翻滾和抽搐,盛思顏的小手緩緩在痛不可仰的少年的臉上輕撫。
那少年的五官痛到扭曲,已經快堅持不住了。
窗外的周懷軒默默地看著這一切,腦海里像是罩著一層迷霧的東西慢慢被驅散了。
他看見在自己最痛苦的時候,阿顏不假思索地將她的小手塞到十五歲少年的嘴裡。制止他咬到自己的舌頭。
窗外的周懷軒閉了閉眼。
往事如決堤的洪水般蜂擁而來,將他心底所有錯過遺忘的地方填得滿滿的。
他終於記起來了,清清楚楚記起來所有的一切。
他甚至能想起來那滿嘴的甜香。讓他無法自拔……
就是在荒山破廟那一晚之後,他的病奇蹟般好了起來。
他不再覺得疼痛。也不再虛弱,甚至連眼力和耳力都比一般人強很多。
結果在那之後,他卻馬上被黑衣人帶到墮民聚居地,第一晚就喝了白婉的血,讓他昏睡過去……
他醒來之後,不知怎麼回事,居然徹底忘了在荒山的那一晚。
白婉說是她的血救了他。
不過他雖然記不起來到底是誰救了他,但是他很篤定。絕對不是白婉的血救了他。
因為白婉的血完全不是他記憶中那股讓他無法抗拒的甜香。
這也是後來,他雖然不記得是五歲的阿顏救了他,但是他記得她的味道。
那股讓他永生難忘的味道……
周懷軒深吸一口氣,突然發現嘴裡又嘗到那股讓他無法抗拒的甜香。
他下意識一口咬住,大力吮吸起來。
他是在做夢?還是回到了十五歲的他的身體裡面,回到了他咬破她小手的虎口,開始吮吸的時候?
周懷軒昏昏沉沉,牙關死死咬住那無上的美味,不肯放手。
直到一滴淚水落到他面上,如同油鍋里滴下一滴淚水。灼熱滾燙。
周懷軒猛地睜開眼睛。
觸目便是阿顏怔忡的鳳眸,慘白的臉色和毫無血色的唇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