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來說,如果周懷軒半夜有事出去。盛思顏是絕對不會追著打聽他到底去哪裡,做什麼。
但是今晚不一樣。
自從她醒來之後,心裡一直撲通撲通瘮得慌,像是要出什麼事的感覺。
「……叫兩個人,跟我去外院外書房,找大公子說話。」盛思顏在臥房走了幾圈,終於按捺不住,還是決心去外書房看一看。
走的時候,阿財跟著爬了過來。跟在她腳邊亦步亦趨。
盛思顏本來不想帶它去,可是看見它仰頭看著她。黑豆似的眼睛裡不含一絲雜質,純粹又堅定。
盛思顏心軟了。將它捧在手裡,帶著一起去外院。
周懷軒外書房裡間的暗金色地磚上,畫了一個圓圈,圓圈裡面是一個六芒星的圖案。
大長老盤坐在六芒星中央的位置,面前放著那個裝著紫琉璃花苞的赤金罐子。
另外四大執事和兩大長老盤腿坐在六芒星的六個點上,手裡都拿著一把銀光閃閃的小刀,面對著大長老坐著,每個人面前都有一個小小的瓷碟。
周懷軒抱著手臂,歪靠在裡屋的門框上,定定地看著這一幕。
書房西北麵條案上放著的鐘漏,漸漸指向了子時。
子時一到,大長老雙手合在胸前,如同火焰飛升的形狀,閉上雙眼,嘴裡開始念念有詞。
一連串他聽不懂的語言從大長老嘴裡嘰里咕嚕地念出來。
坐在六芒星六個點上的四大執事和兩個長老受到大長老祝禱詞的感染,一個個變得激動起來,喉嚨里跟著不斷發出「荷荷」的聲音,應和著大長老,雪白的臉上漸漸變為血紅。
周懷軒無語地看著這一幕,不由自主想到了他在紫琉璃幻境裡看見的大祭司血祭時候的情形,跟這一幕完全不一樣。
也許是因為大祭司的能力,跟這幾個人不是一個層次的……
想到大祭司用生命做代價,也沒能將紫琉璃糾正過來,只是將盛思顏帶了過來,周懷軒心裡隱隱有些不安。
他放下雙臂,站直了身子,更加專注地看著這一幕。
沒過多久,大長老的嘴裡突然發出一段高昂的顫音。
他睜開雙眼,仰望著屋頂的方向,嘴裡的話說得又快又急,如同炒豆子一般噼里啪啦往外蹦。
另外六個人的神情更加激動,情不自禁跟著擺動身子,一起唱和。
大長老的聲音拔到最高的時候,周懷軒聽見外面的天空又傳來幾聲悶悶的雷聲。
聲音並不大,但是卻離得很近的樣子。
「放!」大長老最後大聲說道。
他舉起自己的小刀,往手腕上劃了一刀,將血滴到赤金罐子裡面的紫琉璃花苞上。
另外六個人也有樣學樣,將自己的手腕劃開,將血滴到自己面前的瓷碟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