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許久,才聽見馮氏說:「呂媽媽說的是哪一筆開支?能否詳細點?」
呂婆子嗤笑一聲,道:「你就這樣當家的?你花了銀子,反來問我?」半點恭敬都沒有。
盛思顏皺了皺眉頭,又咳嗽一聲。
呂婆子才慢條斯理抬起頭,裝作是剛剛看見盛思顏進來,笑嘻嘻地對她屈膝行了禮,道:「大少奶奶來了?您坐,我老婆子辦完這裡的事,再陪大少奶奶說話!您可是矜貴人兒,比那冰玉瓷器還要貴重,我們可不敢怠慢您!」
居然對盛思顏比對馮氏要尊重地多!
盛思顏愕然半晌,暗道這老婆子這一次搞什麼鬼?
難道又是故意來離間她和馮氏的婆媳關係?
但轉而一想,又不對啊。
自己來瀾水院,是完完全全的臨時起意,周老夫人不會成了精,居然能提前一個時辰就算到自己會來吧?!
盛思顏心念急轉,緩緩走過去,對那婆子也屈膝行了個禮,笑道:「呂媽媽在忙呢?」一邊說,一邊已經走到馮氏跟前,順勢要攙扶馮氏起身。
馮氏忙推她的手,有些著急地道:「思顏,不關你的事,你回去吧。等娘這裡的事完了,再去找你說話!」一邊說,一邊給她使眼色,擔心她吃虧。
盛思顏心中惻然。
一個女子不受夫君重視,在家裡就只能受婆母挫磨了……
周老夫人不敢再對付自己,一腔怒氣就又發到馮氏頭上了。
而馮氏也是多年的媳婦熬成婆,卻並沒有把她吃過的苦都讓盛思顏受一遍,反而時時處處維護她……
想到這裡,盛思顏心裡一熱,用力將馮氏拽了起來,道:「娘,您坐。」說著,硬是扶著一瘸一拐的馮氏坐到旁邊的椅子上。
馮氏大急,掙扎著站起來,對呂婆子道:「呂媽媽,今天就到此為止吧。您過兩天再來也行,我反正在這裡,也不會跑。」
呂婆子雖然忌憚周懷軒,但是不忌憚周承宗,再說這麼多年,馮氏在她們手裡搓圓捏扁慣了的,從來就沒有見馮氏反抗過,此時也不把她放在心上,嗤笑一聲,道:「那怎麼行?你不把這些帳目都交代清楚了,我回去可是要受罰的。」
盛思顏聽不過去了,抬了抬眉,道:「給我看看,是什麼帳目。」
呂婆子看了看她,眼神閃爍地道:「大少奶奶,這是您婆母的一本爛帳,您可別管……」
盛思顏面色一沉,還是伸著手:「給我。」語氣之中,竟然有幾分周懷軒淡漠的威嚴。
呂婆子嚇了一跳,不由自主將那帳簿遞了過去。
盛思顏看了看,一共是兩本帳,一本是去年,一本是今年。
那呂婆子問的是今年和去年同時期相比的開銷帳。
盛思顏隨便翻了翻,就扔到呂婆子腳邊,淡淡地道:「去年的是假帳,你拿真的來。」
「什麼?!」呂婆子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很快又恢復正常,訕笑道:「大少奶奶真是愛說笑,怎麼看了一眼就說是假的?您倒是會算數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