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皇太后緩緩睜開眼眸,過了一會兒,才醒過神,輕輕拍了拍姚女官擱在她背後的手。微笑道:「老了,精力大不如前,大白天看書居然都看睡著了。」說著,將手裡的書卷放下了:「外面怎樣了?最近皇帝經常往雲閣高處跑,到底在做什麼?」
姚女官俯身在太皇太后耳邊輕聲道:「陛下對那副重瞳圖近來很感興趣……」
「哦?」太皇太后坐直了身子,眯著眼看了看殿外的天色,微微笑道:「他也感興趣了?看來王毅興做得不錯。」
姚女官點點頭:「太皇太后好眼光,王毅興確實是可造之材。關鍵是能屈能伸,比別的讀書人放得下身段……」
「呵呵,也不能這麼說。越是讀書人。身段越軟。至於有人放不下身段,是沒人給他們機會放。王毅興,還算是有氣度風骨的讀書人。他對自己狠得下心,才能有擔當。不然的話,也沒有多大用處。有風骨的讀書人,實在是少啊……」太皇太后悠然笑道。
「那倒是。那句俗話怎麼說的?仗義每多屠狗輩,負心多是讀書人。」姚女官跟著附和道。
太皇太后笑了起來,看了姚女官一眼:「你這麼多年。陪在哀家身邊,是哀家耽誤了你。」
姚女官臉色一整。忙道:「太皇太后別這麼說,跟在您身邊。比嫁人要好。再說,我這輩子,已經不想嫁人了。」她低了頭,垂手往後退了一步,侍立在太皇太后背後。
太皇太后起身,攏了攏身上的披肩,同情地看了她一眼:「先別說這個。你對哀家忠心耿耿,哀家自是不會虧待你。」
見太皇太后就這樣走出去了,姚女官忙道:「太皇太后,還有一件事有些棘手。」
太皇太后停住腳步:「什麼事?」
「就是吳家那事兒。吳老爺子插手了,蔣家想打退堂鼓,不欲與吳家爭周四公子。」姚女官輕聲說道。
「哈哈……」太皇太后仰頭一笑:「吳家這妮子確實是不凡,不過吳老頭也是心大。哀家倒是要看看那妮子如何嫁人呢……」
姚女官嘆口氣:「……太皇太后,其實,很多人都喜歡親上加親的。」
「哀家知道。」太皇太后點點頭:「不過她想嫁去神將府,那是做夢。」說著,回頭看了姚女官一眼,似笑非笑地說了一句。
昭王府內院,昭王一個人坐在花廳喝悶酒。
王毅興輕手輕腳走了進來,站在昭王身後。
「毅興來了?坐。」昭王已經一個人喝了一下午了,醉意盎然,看著王毅興一直笑。
王毅興也不客氣,在他身邊的位置上坐下,伸手將酒壺從昭王手邊拿走,沉聲道:「王爺,您不能再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