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懷禮抬起頭,關切地道:「娘,您沒事吧?」
吳三奶奶鬆開手,任憑周嗣宗將她手裡斷成兩半的梳子取走,一邊對周懷禮瞪了一眼:「我沒事。我能有什麼事?只要你少惹我生氣,我就萬事大吉了!」
周懷禮又耷拉下腦袋,一副沒精打采的樣子,看得吳三奶奶又心疼起來。
她忍不住落下淚,用帕子捂著嘴,哽咽著道:「我兒子哪裡不如人了?哪裡不好了?就算不是世子,也比別人家的兒子好多了!——憑什麼看不上我們?!」
周懷禮一聽這話,猛地明白過來。
他娘今日小題大做,揪著小事不放罵他,原來是遷怒!
是在外面吃了癟,所以回來拿他撒氣了。
一聽剛才的話,周懷禮就知道大概是因為他的親事……
「……娘,如果蔣家不願意,就算了,別逼他們。」周懷禮沉聲道:「姻緣的事,要講緣份。強扭的瓜不甜,我又不是非他們不可。」這話已經有幾分賭氣的意思了。
吳三奶奶一窒,用帕子拭了拭淚,道:「……可是,你的年歲也不小了。蔣家急著要給他們家四姑娘定親,若是你也賭氣,就得眼睜睜看著她聘給別人了。」
周懷禮揚了揚眉:「若是有緣,無論怎樣都能做成夫妻。若是無緣,就算做了夫妻,也不會長久。娘,順其自然吧。」
「順其自然?怎麼順其自然?!」吳三奶奶惱了,站起來拍著妝檯道:「我只知道,再過一個月,入宮選妃的旨意就要下了。蔣家是絕對不會讓他們家四娘入宮的,所以就這一個月,他們無論如何也會給她定親!」
「定就定唄。」周懷禮不想再聽了,轉身就走。扔下一句話:「……定了又未必一定能成親。」
「你你你說什麼!你可別亂來!」吳三奶奶嚇得一哆嗦,追著出去。周懷禮卻已經去得遠了。
周嗣宗忙道:「別吵了別吵了,去吃飯吧。懷禮他們去松濤苑了。」
吳三奶奶只好重新勻了脂粉。跟周嗣宗去松濤苑吃晚飯。
清遠堂里,盛思顏和王氏坐在裡屋說悄悄話。
「……娘,就是這樣,所以我的腿,只好『斷』了。」盛思顏不好意思地笑道,對王氏眨了眨眼。
王氏笑著擰了一把她的臉:「瞧把你伶俐的,斷就斷唄。還一副做賊心虛的樣子,這樣可不成。」
盛思顏抱著王氏的肩膀搖了搖:「娘,我這不是在您面前才這樣嘛。如果在別人面前,我肯定是妥妥地『斷』腿!」
逗得王氏笑得前仰後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