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承宗笑了笑。嘆息道:「我也很為難,你別跟我鬧。等我好好想一想,要怎麼做……」
「為難?你有什麼為難的?還要想?想什麼?」馮氏斷然反對:「思顏是我們的兒媳婦,她肚子裡的孩子。是我們的孫子!周承宗,我警告你,你要是再敢跟思顏過不去,不用軒兒對付你,我先就饒不了你!」
「你是做婆母的!」周承宗忍不住了,惱道:「哪有你這樣的?為了兒媳婦,敢威脅自己夫君?!你出去看看,人家婆母都是為難兒媳婦,哪有你這樣。把兒媳婦看得比親閨女還親!」
「你以為人人都跟你娘一樣,不把兒子的命當命,也不把兒媳婦和孫子當人?」馮氏冷笑。二十多年的積怨一發不可收拾。
說到周老夫人,周承宗默默地閉了嘴。
他知道,這麼多年,不僅是他虧欠馮氏和周懷軒母子,周老夫人,也虧欠這母子二人。
周承宗背著手。有些傷感地看著馮氏。
他驚奇地發現,這麼多年過去。馮氏好像沒怎麼老。
她的容顏,幾乎和二十多年前,她嫁給他的時候差不多。
只是目光不再閃躲羞怯,身子不再彎曲佝僂,對他傾慕渴盼的心思,也不再明明白白寫在臉上。
她站在他面前,大氣凜然,目光堅毅,站得筆直的身子,竟然是女子當中少有的高挑個子。
「秋嫻,你聽我說,我……」周承宗張了張嘴,卻不知該如何說出他的焦慮和痛楚。
「你要不想說,就不用說了。」馮氏橫了他一眼:「以後你跟你的小妾庶女過,我跟我兒子媳婦過,我還有孫子要養,沒功夫跟你們鬥來鬥去。你們只要不惹我,我自然不會破壞你們一家三口的幸福生活。」
「你這話就太過了。」周承宗不悅地道:「什麼一家三口?我們才是一家人。」
「你還知道我們是一家人?」馮氏忍不住譏誚說道:「我以為你心裡什麼都有,就是沒有我們的位置!」
周承宗的臉色越發沉重,他看著馮氏,臉上似悲似喜,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盛思顏在外屋聽不見裡面的聲音,但是她知道,周懷軒能夠聽得到,就從周懷軒的臉色不斷揣摩裡面的人在說些什麼。
等她看見周懷軒的臉色越來越淡漠,心裡十分著急。
就在這時,她突然感覺到肚子裡似乎「啵」的一聲,像是有個氣泡輕輕破裂的聲音,頓時大喜。——這是胎動啊!她的第一次胎動!
這聲胎動也讓她靈機一動,有了主意。
她「哎呦」一聲,捂著肚子蹲了下來。
周懷軒面色一寒,忙彎腰將她抱了起來:「怎麼啦?哪裡不舒服?」聲音里有著濃濃的急切和擔心。
「我……我好像動了胎氣……」盛思顏緊緊抓住周懷軒的手,腦袋上使勁兒憋出了幾粒汗珠。
「請盛國公!快!」周懷軒厲聲說道。
范媽媽迅速去廂房把盛七爺請了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