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當然要做,不過我也要親手做一些,是我這做祖母的一點心意。」馮氏心情很好地說道:「小孩子剛生下來嫩著呢。貼身穿的衣裳,還是由我親自動手比較放心。」
「大少奶奶也要做一些吧?」那婆子一邊開箱子。一邊跟馮氏嘮嗑。
馮氏笑了笑:「思顏懷著孩子,不能傷神。她前些日子要給孩子做肚兜,都讓我攔著了。她只要好好養著身子,給我順順利利把孩子生下來,我就供著她一輩子!」
「大少奶奶真是命好啊!嫁了這樣好的婆家,這樣的夫君,還有大奶奶您這樣比親娘還要疼她的婆母!」那婆子拿出一塊柔滑得像水一樣的流雲緞送到馮氏手裡,一邊道:「您也不要太操心了。做針線活兒傷眼睛,老奴年輕的時候針線活在四里八鄉是頭一號,但是現在不行了,一到晚上眼睛就發花,什麼都看不清。不瞞大奶奶您說,老奴晚上都不敢出門,只敢在屋裡待著。」
馮氏點點頭,同情地道:「是啊,做針線活確實特別傷眼睛。不過我好不容易有個孫子,就算是把眼睛做瞎了,也要給他把貼身的小衣裳都做好了。」
馮氏打算,一定要親手給孩子做出能穿到他兩三歲,會說話時候的衣裳。
從庫房取了幾塊她看得上的料子,馮氏回到瀾水院,進了改作裁衣房的暖閣,將布料鋪在長案上,拿起大剪刀和粉條,開始劃線裁剪。
「大奶奶真是做得一手好針線活。」一旁的范媽媽忍不住贊道:「難怪大奶奶看不上大少奶奶和針線房裡的那些人。」
馮氏失聲笑道:「思顏就不說她了。她那手針線活,也只有軒兒讚不絕口。神將府的針線上人倒是在整個大夏也是數一數二,不過給我小孫子穿的衣裳,我可不願意讓別人來做。一不小心,有些什麼針頭線腦劃壞了我小孫子怎麼辦?」
范媽媽抿唇笑了笑,走過去幫馮氏燒熨斗。
傍晚時分,周承宗從外面回到內院瀾水院。
「大爺回來了。」一個丫鬟笑著上前,給周承宗奉上他常喝的茶。
「你們大奶奶呢?」周承宗接過茶抿了一口,皺緊眉頭問道:「這茶是誰沖的?味道不對。」他將茶杯重重地撂在桌上。
往常只要他回到內院。一定是馮氏最先走出來迎接他,給他端茶送水,幫他換衣。滿臉期盼殷勤地跟他說話。
這麼多年,他雖然不是很在意,但是兩人之間的這種相處方式已經成了他的習慣。
那丫鬟笑著道:「大奶奶在暖閣裁衣裳。」
周承宗聽了心裡一喜,笑著走了進去。
「大爺回來了。」屋裡伺候的丫鬟婆子屈膝給他行禮,然後退了下去。
馮氏站在長案前沒有回頭,專心拿著大剪刀,將面前的流雲緞仔細裁成大小不同的幾塊小布料。
「還在給我做衣裳呢?我衣裳多得穿不完。你就不要辛苦了,小心眼睛。」周承宗走過來。背著手站在馮氏身後笑著問道。
他的衣裳,從裡到外,自從馮氏嫁過來,就是馮氏一手操持的。
他已經習慣了穿馮氏給他做的衣裳。
不說別的。馮氏的手藝,比神將府針線上人不知要高多少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