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想到當初牛小葉拆穿盛思顏身世的時候,連鷹愁澗的穩婆都找來了,確實很是惱怒,但是她不想承認這一點,便搖頭道:「我當年是住在鷹愁澗下面的小村子裡,也曾經在那裡生了個孩子,一生下來就夭折了。後來我心傷孩子之死,就離開了鷹愁澗。我是在從鷹愁澗到王家村的路上撿到她的。」
「哦?原來不是在鷹愁澗。」周承宗微笑著點點頭:「那到底是哪裡,您還記得嗎?」
「過了十幾年了,誰還記得啊?我那時候傷心得快要死掉了,一直是不想活了,就想跟著我可憐的孩子去了算了。哪裡還認路?後來是在路邊聽見一個嬰孩的哭聲,才把我驚醒。——這孩子,不是我救了她,而是她救了我。」王氏真假參半,說著當初的情形,聽上去倒是毫無破綻。
周承宗聽了半晌沒有說話,深吸一口氣,道:「原來如此。」說著起身道:「多謝了。——告辭。」
「唉,你什麼意思啊?你真的這麼在意她的身世?」王氏很是擔心:「我們家思顏沒有什麼不好吧?」
周承宗笑了笑:「沒有什麼不好。」說著轉身離去。
他離開盛國公府,抬頭看了看漆黑的夜空,騎著馬奔入長街。
夜色深沉,一燈如豆,京城一所高門大院的密室里,坐著兩個戴著面具的人。
以前他們聚會的那個普通民居被燒了,如今新的居所,是一所壯麗軒敞的宅院。
大隱隱於朝,就是這個道理。
這一次,只有戴著赤色面具的赤一和戴著橙色面具的橙二。
「那孩子的事,到底查的怎麼樣了?」橙二敲了敲桌子:「你別拿上次糊弄別人的話敷衍我。」
赤一不動聲色地道:「這話從何說起?」
「從何說起?」橙二嘿嘿一笑,雖然從面具後面出來的聲音已經跟他原本的聲音不一樣了,但是那尖細的公鴨嗓子還是漏了他的底:「你別跟我裝。那天之後,我又去了一趟鷹愁澗……」
「是嗎?你去了又如何?」
「不如何。」橙二慢條斯理攤開手掌,露出自己手上的一塊玉石,跟赤一手裡有的那塊幾乎是一模一樣的質地。而且個頭還要大一些。
赤一看著這玉石,慢慢站了起來,恭恭敬敬地道:「監理可是有話要說?」
守護者七人。明面上的首領是赤一。
但是七人當中,其實真正的首領不是赤一,而是擔任監理之職的橙二,他的主要任務,便是監視赤一。
為了防止守護者中有人監守自盜,當初首創守護者的大夏皇帝饒費苦心。設計了一套重重監視的制度。將一切有可能出錯的可能都考慮到了。
「我在那裡也找了一天,結果連一具嬰孩的屍骨都沒有找到,你說說。到底是怎麼回事?你上次明明說,那孩子就是在那裡,已經死了。如今呢?」橙二厲聲問道,比尋常男子更加尖細的聲音有些壓抑不住地漏了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