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四娘本來還有些惆悵的離情別緒,被他這樣一說,噗嗤一聲笑了,掩袖道:「哪有這麼傻的人?周四公子,你忒也瞧不起人了。」
鶯聲嚦嚦,聽得周懷禮心曠神怡,忍不住落後幾步,跟她並肩齊行,笑著道:「不是瞧不起你,是擔心你。」
蔣四娘面上一紅,恨不得又低下頭,但是想起他剛才說的話,還是勉力平視前方,保持著欣然的姿態,道:「你去北面雷州,要好生保重。」
「我會的。」
「國事雖然重要,但你也要注意自個兒的身子。你們家裡給你派了小廝嗎?」
「還好,我自己有四個小廝,這一次會跟我一起去雷州。」周懷禮說著停下腳步,看著蔣四娘道:「你也要保重。聽說你在繡大婚用的東西,日夜不得閒。」
「哪有,不過是幾件繡品。比如蓋頭、枕套什麼的,總不能讓別人來做。」蔣四娘不好意思地低頭,一縷秀髮垂在鬢間:「嫁衣早就繡好了……」
周懷禮笑著走近她,伸出手,輕輕將她垂下來的秀髮捋了上去,低聲呢喃:「等我回來。」
蔣四娘只有猛點頭而已。
周懷禮很快帶著大軍往北面雷州去了。
神將府里除了三房依然在熱熱鬧鬧籌備大婚的事宜,大房和二房都靜悄悄的。
大房的神將大人不知道是生了什麼病,一直在瀾水院靜養。
馮氏也沒有伺候他。自顧自忙著自己的家事,閒暇時候給自己尚未出世的小孫子做衣裳和小被子。
周承宗坐在內室的長榻上,手裡拿著書。心不在焉地讀著,過一會兒就要放下書,問一聲:「大奶奶在做什麼?」
屋裡伺候的丫鬟便要答一句:「大奶奶在前廳跟管事婆子對帳呢。」
周承宗從早上一睜眼等到下午,馮氏都沒有進來看過他一眼,心裡也有些不舒服,從榻上起身出去。
「大爺要去哪裡?」那丫鬟忙跟著問道。
「我去哪裡。要跟你說?」周承宗鄙夷地瞅了她一眼。揚長而去。
他離開瀾水院,在外面轉了一圈,碰到越姨娘身邊的婆子。對他道:「大爺病好了嗎?我們姨娘一直說要去伺候大爺,但是大奶奶不准……」
周承宗想起越姨娘的腿傷,便問道:「你們姨娘的腿怎樣了?」
「好多了,但到底是瘸了,只能拄著仗行走。」那婆子不無惋惜地搖搖頭,覷著眼睛瞅了瞅周承宗,那婆子試探著問道:「大爺如果有空。不如去看看我們姨娘?姨娘日夜惦記著大爺的身子,已經給大爺做了十雙鞋了。」
周承宗想到馮氏對他的冷遇,還有馮氏身邊那幾個厲害的婆子,特別是范媽媽和樊媽媽,好像有功夫的樣子,突然覺得好像去越姨娘那邊也不錯。便點點頭。道:「那就去看看你們姨娘吧。」一邊說,一邊往越姨娘的院子行去。
那婆子沒料到這一次居然一說就成了。自是喜從天降,忙忙地在前面飛跑著去報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