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虧,她有周懷禮這個兒子……
吳三奶奶眼神閃爍著,走到周老夫人背後。兩隻手握著空拳,給她輕輕捶著背,勸道:「娘啊,這些事都過去這麼久了,爹如今又明擺著給大房撐腰,您還是不要跟爹對著幹了。」
說起周老爺子。周老夫人瑟縮一下。耷拉著眼皮點頭道:「我省得。我的心裡,只有老三才是我的兒子。你不知道,當年我生了老大那個化生子之後。我一身的病,都說不出口。當時都說我再不能生了,老大又氣息奄奄,生下來的時候吃了虧,一直生病。老爺擔心只有老大一個兒子養不活,就又納了妾,生了老二。我那個氣啊!若不是老大弄得我一身病痛。不能服侍老爺,老爺怎麼會納妾?!」
吳三奶奶嘆息一聲,同情地道:「是呢。像我們三爺,若不是我給他連生了三個兒子,他說不定也會納妾的。」
對於大夏朝的大多數男人來說,娶妻是為了生子。為了傳宗接代。
特別是四大國公府這樣的門第。兒子就更為重要。
周老夫人聽了吳三奶奶的話,倒是笑了。拍拍她的手,道:「你也別這麼說,嗣宗是我兒子,他心地好,性子也好,跟你情投意合,就算你不生三個兒子,他也不會納妾。」
吳三奶奶抿嘴笑了笑:「嗯,至少也得生一個兒子。若是一個兒子都沒有,我自己都過意不去,是定要給他納個妾室,哪怕留子去母,也得讓他留個後,有兒子養老送終。」
「你這就是大家子出身的想頭,大氣懂禮。不是那窮門小戶眼皮子淺的姑娘家,恨不得把男人拴在褲腰帶上,但凡男人看別的女人一眼,就能當男人的面,將別的女人砸得狗頭爛!」周老夫人不屑地道,只差沒把「盛思顏」三個字拎在嘴邊再數落一個來回。
「娘謬讚了。三爺對我好,我也不能只顧自己啊。」吳三奶奶笑著奉承周老夫人:「就像娘您雖然不喜歡老爺納妾生庶子,但是這麼多年,也沒見您挫磨過去了的老姨奶奶,更沒有跟二房過不去。」
神將府的二房是庶出,如今住在府里,幫著打理神將府外院的產業庶務。
周家三房人,府里的下人並沒有因為二房是庶出,就故意剋扣他們。
反而是嫡出的大房,曾經受到的挫磨和羞辱是最多的。
周老夫人嘆息道:「你是個明理的,我才跟你說。夫妻倆和氣是和氣,但是大的禮不能錯。傳宗接代就是大禮,所以我捏著鼻子忍了老爺的妾和庶子。我不怪老爺,也不怪那妾室和她生的老二,我就怪老大!——若不是他,我和老爺中間怎會有妾室?!神將府多少代都沒有出過妾室庶出了,偏到了我這代,就出了妾,也出了庶子!你說,這不是打我的臉嗎?以後縱然我百年了,去地下見神將府的列祖列宗,我都沒臉啊!」說著哭了起來。
「娘,事情都過去了。爹不是後來又跟娘生了我們三爺嗎?都說大家子裡,誰能生老生子,誰才是最有福氣的。娘您既是原配正室,又生了嫡長子和嫡幼子,這滿府里,有誰越得過您去?」吳三奶奶這一次勸到周老夫人心坎上。
周老夫人擦乾眼淚,眉開眼笑道:「是呢,這話中聽。而且我是生了老三之後,好好坐了雙月子,我生老大的時候落下的病,才慢慢痊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