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四娘醞釀了許久,才在蓋頭上描了一隻鳳,隱意鳳穿牡丹,富貴吉祥。
按大夏皇朝的規矩,民間女子婚嫁,是允許穿戴鳳冠霞帔,因此蔣四娘的鳳穿牡丹蓋頭不算僭越。
不過就是繡起來特別麻煩。
蔣四娘如今日夜趕工,才繡了一半。
她揉了揉脖子,低頭看著面前的繡品,然後去旁邊的笸籮里找了幾根線出來,迎著光細細地比較,琢磨要如何分線配色。
就在這時,她聽見窗欞下有小丫鬟在竊竊私語。
「……外面還在鬧嗎?」
「是啊,鬧得可大了。聽說大門外頭擠得水泄不通,都在看熱鬧呢。」
「唉,真是。四姑娘這可怎麼辦啊?」
「依我說,有什麼的?大家子男人三妻四妾不是到處都是嗎?咱們四姑娘的姑爺是神將府出身,這麼大年紀,在外頭有個把女人太尋常了吧?」
呲!
蔣四娘一針扎在自己的大拇指上,她趕緊把大拇指放到嘴裡含著,將那剛剛冒出來的血珠吮了下去。
外面的小丫鬟還在繼續嘮嗑。
「話不能這麼說。有女人是一回事,這嫡妻還沒進門。外頭的女人就有了身孕。這是另一回事。難怪大奶奶這樣生氣,恨不得要取消婚事……」
「住嘴!你們兩個小蹄子,吃飽撐的不去幹活。非要在這裡胡說八道。上頭怎麼交代的,你們在這裡胡噤,不怕被大奶奶曉得了,扒了你們的皮!」
這訓斥的聲音。是蔣四娘身邊的大丫鬟如意。
蔣四娘面色一沉,緩緩回過神來。放下手中的針線,戀戀不捨地撫了撫面前繡架上的鳳穿牡丹蓋頭,站了起來,對著窗外平靜地叫道:「如意。」
外面的人一窒。
兩個小丫鬟嚇白了臉。撲通一聲就在窗外跪下了,磕頭磕得咚咚響。
「四姑娘饒命!四姑娘饒命!我們嘴碎!胡說八道!四姑娘不要當真!」
蔣四娘的聲音比平時高亢幾分:「如意!」
如意狠狠瞪了那兩個惹禍的小丫鬟一眼。轉身先了帘子,穿過紫檀木落地隔罩。來到蔣四娘的繡房前,屈膝行了禮:「四姑娘。」
抬頭看蔣四娘,如意嚇了一跳。
蔣四娘臉色白得嚇人,但是一雙眸子又亮得嚇人,黑黢黢的,如同白水銀里養著兩丸通透的黑水銀。只是直勾勾地看著她,一眨不眨的樣子有些嚇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