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懷軒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蹙,拾級下階,對著夏昭帝躬身道:「聖上。」
夏昭帝笑著抬手:「愛卿平身。」又問他:「鎮國夫人呢?」
周懷軒面不改色地道:「……睡了。」他不想夏昭帝和王毅興進屋裡去。
可是阿寶特別不給他爹面子。
一聲格外響亮的哭嚎聲傳了出來,表示他小人家還醒著呢!沒睡!
王氏詫異道:「怎麼哭得這樣厲害?」又給周懷軒打圓場:「思顏太累了,睡過去了還沒醒吧?」
王毅興莞爾,看了看周懷軒,道:「哭得這樣厲害,鎮國夫人還能睡得著?」言下之意,就是周懷軒你剛才明晃晃地撒謊了。
在聖上面前撒謊,可是大不敬的欺君之罪哦!
夏昭帝沒有介意,皺了眉頭道:「阿寶為何哭?」
周懷軒對王氏道:「……乳娘不管用,要再找幾個。」
原來是不夠奶吃!
夏昭帝可算找到獻愛心的機會了,馬上激動地對王毅興吩咐道:「傳朕的旨意,去內務府找專門供乳娘的管事,讓他送八個上等乳娘過來!」
周懷軒抿了抿唇,道:「兩個足夠了。」
人太多魚龍混雜,也不好。
王毅興正好也是這樣想的。
盛國公府不比神將府,人本來就少,再從外面派些人進來,怕不是要把這盛國公府掀個底兒朝天……
「就兩個吧。聖上,時間緊迫,人多口雜的,也不好料理。」王毅興輕聲勸道。
夏昭帝想了想,明白了王毅興和周懷軒的意思,忙改口道:「這樣也好,就先挑兩個送過來。——要快!」
瞧他的嫡親小阿寶哭得這樣厲害,聽得他的心一抽一抽的……
王毅興匆匆離去,去給阿寶找乳娘去了。
夏昭帝跟著王氏進了臥梅軒。
寬大的上房裡一水兒黃花梨的家私,正中一張方桌,左右兩張太師椅,太師椅上搭著煙青色椅搭。左牆角擺著一隻半人高的青花瓷瓶,裡面沒有擺放應季的花卉,而是插著十來張捲起來的畫軸。右牆角的高几上,擺著一盞雲錦琉璃宮燈。
左右靠牆各擺著四張鏤空雲紋的高背扶手椅。
南牆的兩排漏窗上蒙著透明的細紗,可以看見院子裡奼紫嫣紅的景色,一枝梅樹橫斜著伸在漏窗窗前,入了畫,做了景。有股天然的野趣。
乾乾淨淨、簡簡單單,清爽中透著疏朗,倒不像是姑娘家的閨房,倒像是清寒秀才家的擺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