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吃了一驚,忙道:「我這就來。」說著,跟外面伺候的小柳兒說了一聲,趕忙往外院周承宗治傷的地方去了。
周懷軒在裡屋聽見,回頭對帳簾里的盛思顏道:「我去去就來。」
盛思顏點點頭:「你去忙你的,不用擔心我這裡。」
周懷軒「嗯」了一聲,迅速追著王氏往外院去了。
餵完這頓奶,照例換了一次尿布。盛思顏便命人將芸娘喚了過來。
芸娘又換了身衣裳,越發顯得弱不禁風,走路如風擺楊柳,臉上還擦了點胭脂,氣色好得不得了。
盛思顏看了她的樣子,有些無語地道:「做乳娘怎麼能塗脂抹粉呢?誰讓你塗胭脂的?」
芸娘眨了眨眼,忙道:「大少奶奶要是看不慣。我以後不擦了。」
「不是我看不看得慣。」盛思顏只想撫額。「你是乳娘,給小孩子餵奶,小孩子的手要是抓到你臉上怎麼辦?那些胭脂香粉對孩子不好的。」
芸娘低下頭。輕聲應了是。
「你在這裡兩天了,真是麻煩你了。」盛思顏忍了氣道:「如今瑞娘和陳娘都上手了,你就回去吧。」
「啊?大少奶奶。您要趕我走?!」芸娘猛地抬頭,雙眸已經浸了兩泡淚。在眼眶裡盈盈欲滴,真是我見猶憐。
看了這幅景象,連盛思顏的心都漏了一拍。
不得不承認,芸娘確實是個風情萬種的乳娘。
只可惜這萬種風情。對小嬰孩都是白瞎了,是俏媚眼做給瞎子看。
「不是趕你走。本來找你來,也是臨時補漏的。我家裡原本預備了乳娘。但是家裡出了點事,那些乳娘不敢用了。才臨時找了你。現在我們家重新找了乳娘,就是瑞娘和陳娘,兩個乳娘看一個孩子,盡夠了。這兩天麻煩你了,等下會有豐厚的程儀奉上。」盛思顏還是耐著性子跟她說道。
沒想到芸娘連忙搖頭,泣道:「大少奶奶,我不要銀子!您要是不要我做乳娘,我可以做粗活兒,只要能在您這裡當差,我做什麼都願意!」
盛思顏有些不耐煩了,皺眉道:「我這裡有的是做粗活的婆子,怎麼好意思讓你做粗活呢?聽說你是盛家藥房花了大力氣培養出來的乳娘,做粗活太可惜了。」又道:「你還是個很不錯的乳娘。是阿寶太隔路,不怪你。」
一般的小嬰孩,哪有那麼挑食呢?
餓了還不是什麼都吃。
像小阿寶這樣的,寧願餓著,也不吃別人的奶,大概十個當中也找不出一個,是特例。
芸娘見自己怎麼求都不行,心裡難過得不行,她左右看了看,見沒有旁人在這裡,便低聲道:「大少奶奶,您是不是不高興我在大公子面前給小少爺餵奶?」頓了頓,垂著細長的脖頸,喃喃地道:「您放心,以後不會了。我會躲著大公子,不在他出現的地方出現。我餵奶的時候,也會躲著他,不會……不會再讓他看見了……」
盛思顏被芸娘這番話驚得下巴都要掉了,她結結巴巴地問:「你……你……你說什麼?!」
什麼在大公子面前餵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