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眯了眯眼,這一次很明智地沒有插一句嘴。
在外人面前,她可不像在神將府一樣。
席上的人果然都瞪大了眼睛,驚訝地看著周老夫人。
這種事也太離譜了吧!
吳老夫人倒是不驚訝,這些事,她早聽自己的女兒吳三奶奶說過很多次。
便忙著幫周老夫人說話:「馮大奶奶,你可不能昧著良心啊。你當初是什麼出身?能做神將府的大奶奶,還不是你婆母答應了,你才能嫁進來?怎麼啦?過河就要拆橋?我們都是過來人,而且是通情達理之人。你這樣說長輩,恐怕……」
她的「不孝」兩個字沒有說出口。但是在座的人個個心知肚明。
真要冠上不孝這個名聲,可是犯七出,可以休棄她的。
馮氏一點都不在乎,微笑著看向吳老夫人:「吳老夫人也覺得我的出身不顯,嫁到神將府是高攀?難怪您跟我們家老夫人這樣要好,實在是想到一起去了。」言下之意。就是連馮氏這個媳婦都看不上眼。怎麼可能如周老夫人所說的,對馮氏生的周懷軒最疼愛呢?——明明就是睜著眼睛說瞎話……
「是啊是啊,我們看得出來。周老夫人最疼的孫子明明是周四公子,所以跟吳老夫人才成知交好友呢。一個是孫子,一個外孫,打著骨頭連著筋。」鄭國公夫人輕笑一聲。也加入戰團。
她明顯是站在王氏和馮氏這一邊的。
王氏呵呵笑道:「既然如此,周老夫人您還是留著有用之身。以後幫周四公子的媳婦帶孩子吧。我們阿寶,有自己的祖母、外祖母疼就夠了。」頓了頓,又道:「他小孩子家家的,經不起這麼多人疼他。恐折了福。所以周老夫人,我求您件事,為了阿寶能平平安安活到大。您千萬別疼他。真的,還是同以前對待他爹懷軒一樣。視而不見就是我們的福氣了。」
周老夫人氣得渾身抖了起來,手裡拿著一支銀調羹,不斷哆嗦著,跟面前的白玉碗碰撞,發出叮叮的金玉之聲,在一片靜寂的席面上格外明顯。
「簡直是一派胡言!」周老夫人哆嗦了半天,才顫抖著聲音回敬了一句:「我哪裡對不起你?軒兒當初病重,你難道不應該一心一意照顧孩子?還非要跟我爭當家理事的權。我讓越嬤嬤去幫你打理大房,不過是為了不讓你分心而已。你看,要不是有越嬤嬤,你能安心照顧軒兒嗎?軒兒能病癒嗎?能有這麼大出息嗎?軒兒大了,我不就讓你管家了?可憐你三弟妹幫你十多年,你一句好話都沒有,反而還處處給她沒臉!」
吳三奶奶忙伸手拍了拍周老夫人的後背,低聲道:「娘,彆氣著了,大嫂也沒有惡意的。」
「你啊,就是太實在了。」周老夫人拍了拍她的胳膊:「被人欺到頭上了,還為她說好話。」
馮氏見這婆媳倆一唱一和,索性道:「老夫人您確實是為我們大房著想,我也不是沒有良心的人。——來人!」她回頭對自己的丫鬟婆子叫了一聲。
「大奶奶有何吩咐?」馮氏身邊的婆子上前問道。
「去神將府,接越姨娘過來伺候大爺。越姨娘是老夫人做主給了大爺做妾的,是老夫人待我們大房的一片心,咱們可不能辜負老夫人。」馮氏說這話的時候,一點譏誚之意都沒有,非常誠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