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盛思顏掀開裡屋的門帘,笑著叫了一聲。
馮氏回頭看見是盛思顏,微笑著道:「這麼晚你怎麼來了?外頭不是在下雪嗎?」一邊說,一邊站起來,站在周承宗床邊。
盛思顏在外屋就脫了大氅,手裡只捧著一隻手爐,笑嘻嘻地走進來,屈膝福了一福。
「坐吧,看你的樣兒,是不是有事?」馮氏讓盛思顏坐下,又命人上了熱茶。
盛思顏放下手爐,捧著熱乎乎的茶杯深深嗅了一下那茶香,又往四周看了看,才低聲道:「娘,有些事,我想問問您。」
馮氏見盛思顏這個樣兒,知道她是有話要說,就抬手讓屋裡伺候的丫鬟婆子下去了。
屋子裡只有她們娘兒倆,還有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的周承宗。
周承宗現在是個傻子,馮氏也沒有避著他,對盛思顏道:「什麼事?」
盛思顏斟酌了一下說辭,試探著問她:「娘,您對三叔這個人了解多不多?」
馮氏愕然,道:「他是你公公的弟弟,是我的小叔子。我怎會了解他?」
盛思顏被噎了一下,她不是這個意思!
又換了一種說法:「我是說,他這個人成親以前是什麼樣兒的,成親以後又是什麼樣兒的,這您總有些印象吧?」
馮氏笑著看了她一眼,道:「不知道你這個鬼靈精打聽你三叔做什麼。我對他確實知道不多。我當年進門的時候,並不受人待見。你知道的。我家世一般。配大爺其實是配不上的。」
盛思顏知道,早年馮氏在神將府過得並不如意,二十多年在周老夫人和吳三奶奶聯手打壓下。卻還是不聲不響養大了病弱的周懷軒。
這份心機手段,本就不是一般女人比得過的。
馮氏以前看重的是周承宗,隱忍了二十多年,只因為她心裡曾經只有周承宗。希望終有一天,周承宗回頭。會看見她一直在他身邊。
可惜周承宗傷透了她的心……
當然,那已經是往事了。
如今的她,已經不再把自己的一顆心放在周承宗身上,自然無欲則剛。
「嗯。那時候三叔是什麼樣子的?」
「那時候,他很年輕,文弱書生。但是對人很是彬彬有禮。他是老夫人最疼的幼子,卻並沒有恃寵而驕。對我也極有禮。」馮氏慢慢回憶著當年剛嫁到神將府時候的事。
「祖母最疼三叔,這不用說了。後來呢?他成親之前有沒有通房姨娘啊?」盛思顏越發好奇了,好不容易才把「紅顏知己」這個詞咽了下去,免得馮氏覺得她太過輕佻……
馮氏笑了笑,低頭道:「沒有。那時候你三叔每天除了去學裡聽講,回來就去老夫人那裡待著,一直待到晚上要睡覺了,才回自己的院子。」
「啊?」盛思顏呆了一呆,暗忖馮氏嫁進來的時候,周三爺肯定已經有十幾歲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