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兩金子?你們是有命拿,沒命享吧?」周懷軒已經明白過來,另外一個衛穩婆,應該已經葬身火海了。
「是啊,確實有命拿,沒命享。」徐穩婆笑得眼淚都出來了:「但是又有幾個人能夠抗拒這麼多金子銀子呢?人為財死,鳥為食亡,石頭不砸在自己身上不知道痛。不到了家破人亡的那一天,我和衛姐姐都覺得不會有事的。」
「那衛婆子一家人,都死了?」周懷軒淡淡問道。
徐穩婆重重點頭:「都死了。我們從神將府回來之後,就去吳國公府的銀樓兌了金子。我們不敢多兌,先兌了一百兩放在家裡。洗三那天,我和衛姐姐一起去神將府三房幫著操持。周三爺和吳三奶奶都很高興。難得周三爺把大哥的兒子當親生子疼愛,抱在懷裡不撒手,洗三的時候,都是他親自抱出去的。而大房越姨娘那邊,根本就沒有洗三。你說這倆孩子的命,是不是也是我們造孽呢?」
周懷軒不記得周雁穎和周懷禮洗三時候的情形,那時候他才兩歲。還在生死線上掙扎。
「洗三回來之後。我總覺得心裡有些慌,不知為何,總覺得像是有人跟著我們。衛姐姐說我太小心了。疑神疑鬼,還說既然已經做了,就不要後悔。反正兩個孩子都在神將府,又都是堂親。跟至親沒有什麼兩樣,讓我不要後悔。結果到了晚上。我睡得死沉。被人一盆水潑醒的時候,四周已經都是濃煙。我被恩人從火場裡救出,看見自己家人都已經葬身火場,難過得不得了。我往衛姐姐的家那邊看去。發現她的家也是一片火海。恩人負著我從火場裡衝出,躲過一群黑衣人的搜索,帶著我去了南城。將我安置在這裡。這些年,他總會找機會來看看我。確保我還活著。他跟我說,終有一天,有人會來找我,問我當初的事,我一定要活著,要把這件事,一五一十告訴來找我的人。」
周懷軒低下頭,臉上的表情隱在紫色面具和蒙面黑巾後面,完全看不出端倪。
「我也知道,除了恩人會派人來找我,那要殺我的人,這些年也沒有放過找我的機會。」徐穩婆嘆息著捶了捶膝蓋。她一直跪在地上,腿都麻了。
周懷軒道:「你起來。」
徐穩婆忙謝了他,扶著一旁的竹椅慢慢站了起來。
「你說,要殺你的人,也一直在找你?」周懷軒定了定神,疑惑問道。
徐穩婆點點頭:「我覺得他們還是在找我。這些年,我也曾經扮作老乞婆,偷偷回到我以前住的西城,想看看我的家人有沒有活下來的,就發現依然有人在我家附近監視,等著我送上門。後來我就不回去了……」
周懷軒偏了偏頭,想道如果去西城查看,會不會打草驚蛇?
後來再想一想,還是放棄了。
他在查這件事,一定不能讓對方知道。
對方一旦知道有人在查,立刻就會瘋狂反撲。
因為這件事實在干係太大。
周懷軒又默默地出了一回神。
他完全沒有想到,周懷禮居然會是自己同父異母的弟弟……
不過周三爺怎會這樣好心,給別人養兒子?
他真不像這樣大公無私,重親情重道義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