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子倆寂靜無聲地吃完一頓晚飯,婆子又上了茶。
吳三奶奶吩咐她們:「你們也去吃晚飯吧,這裡不用伺候了。」
「是,三奶奶。」丫鬟婆子躬身退下,堂屋裡只剩下他們母子二人。
周懷禮靜靜地捧著茶盞坐著,沒有說話。
吳三奶奶低頭抿了一口茶,坐了一會兒,才道:「……你還記得娟兒是什麼時候過世的嗎?」
周懷禮一怔,不明所以地抬頭看著吳三奶奶:「母親,哪個娟兒?您說誰啊?」
「呵呵。你連她的名字都記不起來了?娟兒,當然就是你表妹吳嬋娟啊。」吳三奶奶呵呵地笑,放下手中的茶盞。眯著眼睛打量了周懷禮一番。
周懷禮面色如常,只是眉宇間有著淡淡的惋惜之色。他的雙手放在膝蓋上,坐得筆直,低聲道:「原來您是說表妹……」
「是啊,不然還能有誰?」吳三奶奶撇了撇嘴:「娟兒的忌日就要到了。你不會忘了吧?」
周懷禮笑了笑:「我還真不記得。」
吳三奶奶嘆了口氣:「我昨天做了個夢,夢見了娟兒。」
周懷禮「嗯」了一聲。「母親是若有所思,夜有所夢。如果母親著實掛念表妹,過幾天就去祭拜她吧。」
吳嬋娟未嫁而逝,依然葬在吳家祖墳。
「過幾天我會去的。」吳三奶奶看了周懷禮一眼:「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我就不去了吧。」周懷禮露出尷尬的神情:「四娘身懷有孕,本來就身子不好,要是知道我去祭拜表妹,說不定又胡思亂想……」
吳三奶奶又笑了兩聲,搖了搖頭。聲音里已經帶了淡淡的疏離:「……果然是只聞新人笑,不聞舊人哭。當初若不是娟兒突然死了。你現在的妻子,就是她了。」
周懷禮的眉頭皺了皺,臉色有些不好看了。
很明顯,他不喜歡聽見這樣的話。
「算了,你不去也好。我還記得,娟兒死的那天晚上,你就住在吳國公府。昨晚我做夢,夢見娟兒,她說。有人故意害她……」吳三奶奶一邊說,一邊緊緊盯著周懷禮的面容。像是要從他臉上尋找到蛛絲馬跡。
周懷禮臉色如常,只嘆了一口氣。道:「當然是有人害她。大理寺丞都說她是被謀殺的。只是兇手至今沒有抓到。」
吳三奶奶趁機道:「昨天娟兒在我夢裡說,一直有人在為她追兇。而那晚在吳國公府放火的人,已經被人抓起來了,正在嚴加拷問。」
「不可能!」周懷禮下意識反駁:「放火的人怎麼可能抓得到?母親,夢裡的事情,不可不信,但是也不可全信啊。」
「哦?你覺得放火的人不會被抓到?我倒覺得,與殺娟兒的兇手相比,在明瑟院放火的人,其實更好抓。我記得那天晚上,是有更夫跟那放火的人朝了相的。」吳三奶奶意有所指地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