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三奶奶一調羹湯正要送到嘴邊,聽說是周懷禮讓蔣四娘給做的,吳三奶奶的手不知不覺停住了。
她「哦」了一聲,看了蔣四娘一眼,道:「是懷禮特意囑咐你給我做的湯?」
蔣四娘點點頭:「母親可別去問懷禮,他會害臊的。」
吳三奶奶笑了笑,對蔣四娘道:「這湯不錯,你別喝了,都給我吧。」說著,把蔣四娘剛才給她自己舀的湯都倒到自己碗裡。
蔣四娘笑道:「母親喜歡吃?以後我天天給您做!」
吳三奶奶「嗯」了一聲,道:「你回去吧。我喝了湯,想一個人靜靜。」
蔣四娘忙站起來道:「那就不打擾母親了。」
吳三奶奶目送著蔣四娘一行人出了屋子,再看看那湯,已經一點胃口都沒有了。
她想了想,見屋裡沒有別人,下人都在外屋的迴廊下站著,便起身將那湯倒進了窗台上剛抽出嫩箭的幾盆蘭花里。
如是幾天,蔣四娘每天都來送湯,吳三奶奶一點都沒有喝,盡數倒進了蘭花盆裡。
那蘭花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黃下去。
吳三奶奶坐在窗台前,看著那幾盆變得枯黃的蘭花,微微地嘆了口氣,又看了一眼自己住的屋子,發現自己一點都不留戀。
她將自己的面具拿在手裡把玩,暗暗下了決心。
這一天晚上,吳三奶奶睡了沒多久。突然感到有人來到她的床邊。
吳三奶奶連忙屏息凝氣,一動不動,只微微睜開一隻眼。看是誰在床邊。
結果她看見一個高大的身影站在她的床前,那人臉上蒙著黑布。看不清樣貌。
但是不用看臉,吳三奶奶就能看出來這人是誰。
她微微一笑,睜眼道:「是懷禮嗎?」聲音十分虛弱,像是生了重病的樣子。
那人渾身一震,下意識伸出一隻鐵鉗般的手,扼住了吳三奶奶的咽喉。
「咳咳,你放手……」吳三奶奶用力掙了兩下,卻又掙不開的樣子。
那人見吳三奶奶已經沒有力氣了。才緩緩鬆開手。
「……你為什麼要這樣做?」吳三奶奶揉著自己的喉嚨,又咳嗽兩聲。
那人看著她,沒有說話,如同泥塑木雕一樣。
「雖然我不是你的親娘,但是我養了你這麼大,你難道一點感情都沒有?」吳三奶奶極是失望,聲音更加虛弱:「你給我吃了什麼東西?為什麼我動都動不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