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儂我儂,忒煞多情。
把一塊泥,捏一個你,塑一個我,我泥中有你,你泥中有我。
與你生同衾,死同槨。」
信的下方,多了一行周承宗的字跡:「吾妻之信,吾藏之身二十八載。吾行千里,與汝同心。」
馮氏的手激烈地顫抖起來,她將那兩封書信捂在胸口,嘴唇翕合著,死死咬住牙關,沒有哭出來。
當年新婚的時候,她給他寫情信,他無動於衷,她甚至不知道他到底收到沒有,看過沒有!
這麼多年,她不敢問,擔心問了只會讓自己更難堪!
沒想到,周承宗居然把這封情信一直帶在身邊!
馮氏終於流下眼淚。
她撫著那封書信,輕聲道:「沒關係。你不在了,我會好好守護神將府,守護軒兒,守護阿寶……」
因為這是周承宗的意思,所以她一定要完成他的遺願。
這是她對他的承諾。
馮氏的心情漸漸平靜下來,重新將那疊兵書放回箱子裡,親手鎖了起來。
而那兩封書信,就被她放入妝奩匣子的最底層。
周懷軒回到清遠堂的時候,盛思顏剛給阿寶餵完奶。
「懷軒,你回來了!」盛思顏抱著阿寶走了出來。
周懷軒攬住她的肩,帶著她和阿寶一起又往裡屋走去。
盛思顏忙回頭囑咐薏仁:「看著門……」
周懷軒像是有話要說的樣子。
一家三口來到裡屋,阿寶撲到周懷軒懷裡,讓他抱。
周懷軒緊繃著臉。從盛思顏懷裡抱過阿寶,靠在自己肩頭。
盛思顏坐在他身邊,專注地看著他。靜靜地等他說話。
周懷軒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沉聲道:「……我剛從東山回來……把我爹接回來了……」
盛思顏一愣,繼而馬上反應過來:上一次死的那個人,根本就不是周承宗!
難怪周懷軒、馮氏和周老爺子對那場葬禮無動於衷!
難怪周懷軒不讓她和阿寶在靈柩前磕頭!
盛思顏抓緊了周懷軒的胳膊,壓低聲音道:「你別急,彆氣,慢慢說,我聽著呢……」
她看得出來,周懷軒現在的情緒有些激動。他需要的是一雙傾聽的耳朵。
她願意做這雙耳朵。
阿寶坐在周懷軒臂彎,探出頭用自己胖胖的小臉蛋貼了貼周懷軒的面頰,以示安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