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人家大門口跪下了,人家能不讓你進去嗎?」蔣家老祖宗氣得拿拐杖在地上杵了幾下,像是要打人的樣子。
蔣四娘雙臂緊緊抱著自己的身子,低頭不語。
「……這些上不了台面的伎倆,都是誰教你的?!你是出嫁的閨女,我管不了你,但是你娘是我蔣家的兒媳,我管得了她!——女不教,母之過。我堂堂蔣家出來的姑娘。居然成了這個樣子,你讓我老婆子日後去九泉之下,如何去見我們蔣家的列祖列宗?!」蔣家老祖宗痛心疾首地說道,臉上老淚縱橫,皺紋顯得更深了。
「老祖宗!」蔣四娘猛地抬起頭:「您罰我娘,是因為我娘跟我去了神將府?!」
「你說呢?」蔣家老祖宗拿帕子拭了淚。「你那孩子。本來就養不大,早去早了。你看這些日子,我有說過什麼嗎?都是看你和你娘瞎忙乎。你是第一次為人母。想不明白情有可原。你娘可是曾經生過七個孩子!最後只有你們兄妹三人長大成人。她難道還看不明白?」
蔣四娘怔住了。
她是曹大奶奶的嫡幼女。和現在蔣侯府的世子蔣豐雲是一母同胞的嫡親兄妹。在他們中間,還有五個兄姐,其中除了蔣四娘的一個姐姐活了下來,別的沒有活到序齒的年紀就夭折了。
蔣四娘的排行。是在整個蔣家幾房人里一起排的。
「好了,這一次給你們娘兒倆一個教訓。以後再不可如此。我對你千叮嚀。萬囑咐,你都記到哪裡去了?你大堂嫂如今貴為公主,你還敢擠兌她,真是不給你點兒厲害瞧瞧。你不知道『死』字怎麼寫!」蔣侯爺走過來,威嚴說道。
「爹……」蔣四娘不服氣地低下頭:「我只是……只是一時轉不過彎來。」
「別一時了。這幾個月了,你還轉不過彎。這輩子就別轉了。我們蔣家,只當沒你這個女兒,免得以後你闖出禍來,讓我們蔣家給你陪葬!」蔣家老祖宗也狠下心,毫不客氣說道。
蔣四娘從來沒有聽過這樣的重話,一時雙頰火辣辣地,手足無措地看著蔣家老祖宗,淚珠在眼裡轉了又轉:「……爹,老祖宗,您這麼說太過了吧。我……我兒剛剛因她的兒子而死,我這個做娘的不說為他報仇,難道連怨言都不能有嗎?」
啪!
蔣家老祖宗怒極,一巴掌扇了過去:「滾!你再說這種話,我讓你爹將你除族!——真是反了你了!做錯事還有理了!報仇?你真的要報仇,就該一頭撞死!害死阿貝的不是別人,就是你們這兩個做爹娘的!」
蔣侯爺更加驚慌失措,生怕別人聽見了,四處看了看,才怒道:「真是胡說八道!阿貝那個病秧子是誰的錯?你不記得了?這一次他為什麼染病,你也別當都是別人的錯。還有,你大哥的嫡長子,昨天晚上開始發熱,也是要出疹子。就是你娘去神將府帶回來的病!——你趕快走,想不明白,這輩子別回娘家了!」
蔣侯爺氣呼呼地扶著蔣家老祖宗上了車,後面從大門裡陸續出來蔣家另外幾房的姑娘小子,匆匆忙忙上了車,往城外莊子上避疹。
蔣四娘的大嫂李梔娘一臉憔悴地送了出來,看見蔣四娘失魂落魄地站在門口,本不想理她,但是想到自己剛剛嫁到江南的時候,人生地不熟,就是這個小姑子對自己特別熱忱,才幫自己在蔣家打開了局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