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思顏臉上的微笑不變,將蔣家老祖宗枯瘦如蘆葦杆的手臂放到被子裡面。
「夏陽公主。」蔣家老祖宗仔細看著盛思顏,坐直了身子,臉上的神情倒是紅潤了一些,比剛才有精神多了。
盛思顏看得有些心驚肉跳,忙點點頭,道:「老祖宗。您好生養病吧。有什麼話,等您病好了說,不行嗎?」
蔣家老祖宗微笑著拍拍她的手。看向旁邊站著的曹大奶奶:「你們下去吧。有幾句話,我要單獨跟夏陽公主說。」
曹大奶奶看了看蔣家老祖宗,有些不放心地道:「老祖宗。夏陽公主說得對,您還是等病好了再說吧。」
「不行啊。我等不及了。」蔣家老祖宗笑了笑。揮揮手:「你們下去吧。我就幾句話,說完就放夏陽公主走。」
曹大奶奶只好退下了。
盛思顏猶豫半晌,也讓范媽媽等人去門口候著去了。
反正范媽媽耳力比常人靈敏許多。屋裡有個不妥,她能很快衝進來。
等人都走了,蔣家老祖宗才看向盛思顏。壓低聲音道:「夏陽公主,我就不說客套話了。我的時日不多了。趁我今日還有力氣說話,我想向夏陽公主替我家那個不爭氣的四娘道個謙。」
盛思顏一怔。她沒有想到蔣家老祖宗彌留之時跟她說的話,居然是要替蔣四娘道歉!
「老祖宗說哪裡話?哪裡需要您道歉呢?再說四弟妹也沒有得罪我。」盛思顏只好笑著說道,心裡很是感慨。
「我知道,四娘她確實不懂事,事事要跟您比,確實讓您很難做。但是我還是要說一句,四娘她從小是個好孩子,只是遇到周懷禮那個畜生,才變成今天這個樣子!」蔣家老祖宗緊緊拉住盛思顏的手,眼裡漸漸蘊滿了淚花。
盛思顏聽得心裡很不是滋味兒,輕聲道:「老祖宗,夫妻間的事,都是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您心疼四弟妹,是情理之中的。再說四弟妹如今這個樣子,也是讓人過意不去。」
蔣四娘曾經屢次為難盛思顏,跟周懷禮、周雁麗合謀,挖坑下絆都沒少過,甚至把自己唯一的兒子都填進去了。
盛思顏不喜蔣四娘,不過很同情那個無端送命的孩子阿貝。
當然,蔣四娘也沒討到任何好。她過得極苦。算起來,她已經瘋了五年了。
而周懷禮卻是嬌妻美妾,一個都沒少。
當然,他這五年家裡一個孩子都沒有,大概也是他的報應。
蔣家老祖宗對周懷禮恨之入骨,倒也正常。
盛思顏琢磨著如何安慰蔣家老祖宗,蔣家老祖宗卻滔滔不絕起來。
「夏陽公主,你不曉得。那周懷禮,真的不是人,是畜生!這些事,我通沒有對別人說過。我只對你一個人說過。你知道嗎?周懷禮那個畜生,是生生把我們四娘逼瘋的!他在她瘋了之後,假意要照顧她,其實是擔心她把他那些見不得人的醜事都說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