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太子,遲早是做不長的。
不過他再差,也是他的親外甥,他如何能幫著別人把他的親外甥拉下馬?
可是他也無法幫著自己的外甥,去對付神將府……
因為神將府里,有她。
從她還是襁褓裡面的嬰兒開始,王毅興就習慣照顧她,習慣到很早就把她當成自己的一部分,從來沒有想過這輩子會跟她分離。
也行是太習慣她在他身邊,他甚至一度到了忽略她的感受的時候。
她一直是在他身邊的小妹妹,對他言聽計從,他沒有想過有一天,她會有自己的思想、自己的主意……
就是這份理所當然,讓他永遠失去了她。
她離開他,就如同他身體的一部分永遠離開了他一樣。
從此他只是個殘缺不全的人。
這份殘缺深埋心底,沒有人看得到,他也不希望人看得到。
尹幼嵐沒有睡著,她看著帳頂的和合二仙圖,輕輕吁一口氣。
在她暈迷的時候,王毅興以為她聽不見,對她說了很多心裡話。
尹幼嵐其實都聽見了,只是不能動,不能說話。
現在醒了,回想到當初聽見的那些事,她只覺得無比同情這個外表溫潤,內心孤傲的男人。
這一生還長,他們的日子還有很多,尹幼嵐閉上眼睛,沉入夢鄉,嘴角漾起一抹笑容。
「毅興,太子今日登基大典,你要不要去?」周懷禮來相府找王毅興,殷切地問道。
王毅興搖搖頭:「我最近身子不好,一直高熱不退,恐怕不能去了。」
他知道,這不過是試探而已,就算他說要去,這些人也是不會讓他去的。
他們始終對他不放心,不然不會最近囤重兵在相府門前看守了。
周懷禮點點頭:「毅興,你要記得,人不為己,天誅地滅。不要逞英雄,識時務者為俊傑。你才華蓋世,是治世的棟樑之材,王爺……一直很賞識你。」
「我向來如此。」王毅興挑了挑眉:「不然也不會和懷禮你結為知己了。只是我還知道,做人留一線,日後好見面。再說,太子是聖上唯一的兒子,他的性命,也許比你們想像的更重要。」
周懷禮深深看了王毅興一眼:「我知道了。」
就因為王毅興這句話,多疑又謹慎的叔王夏亮,留了太子一命,暫時沒有趕盡殺絕。
周懷禮走後,王毅興去到姐姐王青眉的靈位前,痛哭失聲。
他知道,太子登不了基,做不了皇帝……他只希望,太子能留下一條性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