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錦棉點點頭。
房門被打開而發出的“吱呀”一聲在這噪雜的大廳里還是引起了一小片刻的沉寂。
只見這兩日眾人一直在討論八卦的那間房門終於打開,從裡面走出一個身形修長的男子和被遮蓋的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漆黑眼睛的女子。
自打那日八皇子從bào風雪中回來之後再也沒踏出這個房間半步,只有這家門口的小廝一直候在門口,就連每餐的米粥都是專門有人端送上去的,一時之間這身份神秘地不能再神秘了。
如今,卻在這個時間出現了。
蘇錦棉倒是不知道這麼些時間樓下的人早已經心思千迴百轉了,只是被八皇子攬著腰,徑直往樓下帶。
那兩個路人正被人放在桌子上,一個已經陷入了昏迷,另一個神志雖然清醒,但是身上滿是血污,láng狽不堪。
她皺了皺眉,差點被那撲面而來的血腥味bī得反胃。
當下還沒發話,候在身後的小廝已然很霸道地清開了一些圍觀的人,面無表qíng的給蘇錦棉尋了個位置出來。
蘇錦棉也不耽擱時間,先把了脈。
那已經昏迷了的人左臂被咬去了,腿上也是撕扯的傷痕,想必是歷盡了艱險才在láng口下撿回了一條命,可惜如今卻是糙藥都沒有。
她把了脈,見並不是沒救,只舒緩了語氣,“請哪位好漢幫我看看這位兄弟身上的傷口有幾處以及受傷的嚴重程度。”
本來對這小廝頗為不滿的幾個人見蘇錦棉是下來救治人的,當下罵罵咧咧的話也收了回去,一副熱心十足的樣子。“我來我來。”
“這兄弟身上手臂被扯斷了,腿上有三處傷口,其中一處已經傷及了經脈,傷勢很嚴重啊。”
蘇錦棉聞言點點頭,不置可否,只是皺了皺眉,問一旁憂心忡忡的掌柜,“掌柜的,不知道這裡最近的一處補給站是多遠?那裡可有藥糙堂?”
八皇子似乎是明白了她要做什麼,皺眉阻到:“這天氣,怕是沒有人願意出去的。”
蘇錦棉卻是定定地看著他道:“不願意不要緊,就怕是不敢。”
此話一出,一陣抽氣聲頻頻響起。
八皇子也是眸色一深,不知道那深邃的眸底在醞釀著些什麼,深不可測。“你這是要為夫的出去送死?”
第二十四章與你同在
蘇錦棉只覺得周身寒氣一重,一抬頭就看見他凜冽的眼神,當下只覺得yīn風陣陣。
“你死了我守寡?”蘇錦棉皺了皺眉,手心卻是捏了一把汗。只是想起些什麼,又緩下語氣道:“憑不得讓你獨自去為了這兩個人冒那麼大的風險,只是láng群的確是不好對付,一不小心我們全部的人都要jiāo代在這裡。”
她說得話其實重點在最後一句,在場的人都是在江湖上有閱歷的人,自然是沒有誰還能聽不出那麼明顯的意有所指的。
當下,紛紛抬眼看向如今掌握了所有權的這個男人。
八皇子的眸色卻是一深,這才知道她前後的這兩句話卻是給他爭取了那麼大的掌控權。
他們面對的敵人是láng群,láng群是冷血兇殘的,這裡一個小小的客棧,如果不團結一心地聚在一起共同抗擊的話,那麼的確如她所說的一般,全部都會jiāo代在這裡。
死無藏身之地。
但如果讓這群自有報復,覺得自己便不可一世的人甘心的聽一個人的指揮談何容易?少不了是內槓,到時候先不談死傷什麼,就單單是làng費時間這一項,足以讓láng群把這裡吞沒。
這個小客棧,紮根在夾道里。這地勢可想而知了,四周環山,唯有一條下山上山的通道,一條來往東西的大路。一旦沒堵死,沒有救兵便罷了,遲早是要困死在這裡的。
更何況,在這裡誰知道你是天朝的八皇子?即便是知道了……那又如何。
生命面前,有的是枉死的人。
但是蘇錦棉卻只用這前後相承的兩句話,徹底避免了這個局面。
見眾人都等著他的答案,他唇一抿,“不知大家意下如何?”
一室寂靜,所有的人都陷入了沉思之中,但僅僅只是眨眼之間,便有熱血的人首先開口道:“多一個人多一份力量,趁láng群還沒有來,我們快點準備吧。”
一個人開口了,有點想法的人自然都會跟上。
眾望所歸罷了。
蘇錦棉凝神看了看四下,聽著窗外風雪jiāo加的聲音不免還是皺了皺眉,“萬事小心,若是你回不來,棉兒若是活著必定會找到你與你同在。若是不幸先你一步,那麼……”她頓了頓,眼神堅毅,“你與我同在。”
與你同在。
這四個字不知道是不是觸碰到了他的哪根弦,讓他的瞳孔一陣緊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