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他不作聲,想必這話是說給他聽得。也罷,他掃了她一眼,起身邁出屋去。
幾乎是他剛出門的霎那,那被窩裡縮成一團的人動了動,幽幽地醒了過來。
第三天了呢……她默默的想到,但是似乎還是沒有辦法面對他啊。不知道怎麼回事,反正蘇錦棉只覺得再站在她面前,八皇子似乎就不再是以前的那個了,以至於那兩天她閉門不出。即使他來了,蘇錦棉也權當什麼都沒看見,該gān什麼gān什麼。
索xing,他快到江南了便開始忙了起來,也沒顧得上搭理她,只是每天都會過去幾次,也不bī她理他,只是坐在一邊坐一會,有時候喝杯茶或者過來一起用膳,時間差不多了些或者有人來尋,他便會離開。
候在一邊的婢女見chuáng上微微有些動靜,但又不確定人又沒有醒來,只低低地說道:“若是蘇小姐起來了,便更衣用膳吧,餓了一整天了呢。”
蘇錦棉只當沒聽見,這幾天她實在是身心俱疲,這一時模模糊糊地清醒了下又沉沉地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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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蘇錦棉卻是一大早便起來了。
睡足了自然jīng神也好了些,她起來洗了個澡,只覺得這些天的粘膩都擺脫了,一時心qíng跟今日的太陽一般,燦爛的狠。
她在院子裡坐了會,東摸摸西碰碰的,好奇得不得了。
等吃過早飯,她一時興起便想出門去看看,但是這行宮說白了就是皇家的地方,守衛雖然沒有皇城裡的那般戒嚴,卻也是不許她私自進出的。
蘇錦棉支著下巴想了會,招招手,招來伴在一旁的婢女,問道:“你可知道八皇子在哪裡?”
“回主子,奴婢知道。”那婢女福了福身,應了下來。
蘇錦棉點了點腦袋,站起身來,“那便帶我去找他吧。”
那婢女卻是一猶豫,說道:“殿下早就已經料到小姐會坐不住,讓小姐在行宮裡自由活動,說是下午抽了空再親自帶小姐出去逛逛。”
在這婢女的眼裡,蘇錦棉無疑是榮幸的。得此殊榮的,怕是前無古人後就算有來者那也是一隻手能掐著數的。奈何蘇錦棉卻是一臉的挫敗,她仰頭看了看頭頂蓋著濃濃綠蔭的枝椏,悲憤了。
等八皇子下午過來的時候,蘇錦棉正呆在房間裡不知道在搗鼓著些什麼。
他走近一看,才看見她正搗著藥,聚jīng會神。也沒出聲打擾她,在門口站了一會,見她總算能意識到這裡除了她還有一個人之外,這才緩緩走進去。
“棉兒這是在gān嘛?”
蘇錦棉瞥了眼被自己搗得只剩醬汁粘乎乎纏在一起的藥渣,不在意地把東西放下,站起身來,“閒來無事,打發時間。”
八皇子卻像是沒聽見一般,又走近了些,坐在靠窗的一把竹椅上。窗戶正開著,外面的陽光毫無遮掩地傾斜而來,打在他的身上與頭髮上,發出瑰麗的光澤。僅僅只是這一瞬間,短短的一個片刻,這一切都能美得讓人出神,讓人不忍去破壞。
他擒了她擺在桌邊的書,見她糙糙地折了一條痕跡,正研究著上面的糙藥,漫不經心地看了看便放下了。“棉兒打發時間的方式還是如以往一樣,讓人琢磨不透。”
他抬眼看過來,就這簡簡單單的一眼卻也是光波流轉,瀲灩四she的。
蘇錦棉看了眼桌上散成一堆的書籍,也沒打算整理,只是指了指外面正大好的時光。“我們現在出去走走?”
他的臉色不變,只是問道:“我還有事要做。”說罷,頓了頓,補充道:“要尋個清靜去見見故友,你一起去吧?”
蘇錦棉自然是不敢有意見的,反正他願意帶她出去,那麼不管如何,總是會分給她一些時間讓她好好逛逛的,當下點了點頭。
但等蘇錦棉見到人的時候就知道此故友非彼故友了。
分明是打著帶她出來遊玩的旗號,來辦正事了。
蘇錦棉只當什麼都沒看見,放下撩起的窗簾,道:“棉兒就不方便進去了。”
八皇子難得沒有多說些什麼,只是靜靜地看了她一會,那眼神看得她直發毛。等她正打算妥協的時候,卻聽見他清清冷冷地說道:“也罷,既然你不願意去便讓這車夫帶你逛這一圈,等回來了我再帶你去個地方。”
蘇錦棉不置可否,聽見他下了車和那人寒暄了起來的聲音,還是挑起了帘子。正看過去,便對上了他的眼神,那幽深不見底的眼,此刻看起來卻剔透得似水晶一般,明亮灼人。
這一對視,但是無緣無故地讓她想起了初見時的八皇子。
那時候,她跟著路公公穿過深長的長廊,走過宮廷,一路到了冷清地似是冷宮的韶華殿。還未看見人,偏聽見了這抹清涼的聲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