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錦棉聞言,回過神,搖搖頭,“只是好奇這裡的招牌菜罷了,畢竟那麼多人慕名而來。”
她話音一落,八皇子的眸色卻是幾不可見的一沉,若有所思地看了看近在腳下的門楣,不以為意的邁了進去。
樓下樓梯旁邊還有一個幽靜的雅座,來來往往的人很多。一旁還有姑娘坐著彈著琵琶,如幽似怨的,很是清幽。
倒是這清幽,卻並非被蘇錦棉欣賞,只覺得這調子此刻印著這裡的冬日皚皚,只有一股子澀涼從腳底升起,涼意覆蓋全身。
八皇子倒是輕車熟路地點了幾道菜,小二見他似是熟客,留意了片刻,轉身去忙了。
屋內的暖氣充足,不一刻蘇錦棉就覺得渾身都有著暖意,等菜上來的時候胃口大開。
見她喜歡,他的唇角微微翹起,又瞥了她一眼,看她偏愛酸甜口感的菜,便順手調整了一下菜的擺放位置。
蘇錦棉卻是一愣,塞進嘴裡的糖醋魚就是一頓,那酸酸甜甜的味道瞬間由她的舌尖漫延開始,讓她的腦袋“嗡”地一聲,竟覺得耳根有些發燒。
八皇子卻是不注意這些的,見她停下,挑了挑眉,“喜歡多吃點。”
今日他的身邊沒有帶人,孤身一人陪著她在這裡用餐,卻是讓她的心底一暖。她看了看他的面前,他倒是不怎麼動筷,面前只擺了一盞青色透明的小碗,裡面淡淡的酒液在昏huáng的光下泛著點點晶瑩,看起來倒是讓人食指大動。
見她盯著他的酒杯發呆,他隨手遞過去,“今天怎麼儘是在發呆,可是什麼引得你這般好奇。想喝便小口啜點吧,這酒烈,你喝不了。”
他微微低啞著嗓音突然靠近,使得蘇錦棉驀地瞪大了眼睛,看到那逐漸欺近的臉龐,那樣的驚人動魄,低了頭就著他的手抿了一小口。
那酒液入口就辣得她一嗆,只覺得嘴裡都是濃濃的辣味,偏偏那味道還散不去,沖的她的腦袋裡都是這股酒的味道。
見她嗆著,他起身離座,不少片刻就端了一盤的糙莓過來,捏起她的下巴就把糙莓丟了進去。
那甜甜的涼意終是緩解了她嘴裡那股子烈酒的味道,她掩著嘴指指他手裡的酒,微微吐著舌頭不敢置信,“這樣你都喝得下去?”
八皇子卻是沒吱聲,只是眉角漾開抹淡淡的笑意,捏著杯子小抿了口。那鮮紅的唇被酒液打濕,濕漉漉的一層看起來萎靡至極。
蘇錦棉連忙低頭咽下一口口水,好像剛才的酒氣上涌了般,沖的她面色微微發紅。
這般的和睦,兩人之間倒是好久沒有了。
琵琶的曲調已然換了一曲,淡淡的暖意彌散開來。
調子一變,蘇錦棉就知道了,當下抬眸看去,就看見那坐在椅子上的女子正看過來,對著她淡淡的一笑。
蘇錦棉微微彎了唇角,看著她纖細的手指彈著琴弦,剛想問這是什麼曲子,像是chūn天剛來融了一切的涼意緩緩變暖一般,溫暖得她都不想動一下時,門口卻響起一陣鈴鐺的聲音。
聲音不輕不重,留心的人自然都抬眸看了過去。
見是一位遮著斗笠的和尚走進來,俱都轉了回去,那面上隱隱還有點鄙夷之意。
蘇錦棉看了看八皇子,見他看的目不轉睛,想必這人應該是有些來頭的,倒不料竟然還是熟識的。
只見他的腳步微微一頓,便轉到這邊,走了過來。
那雙藏在斗笠里的眼睛蘇錦棉看不真切,卻是真真實實察覺到他打量探視的目光。只覺得被他那目光看得渾身發冷,有些不自在。
察覺到他的目光,八皇子輕輕轉著杯沿,敲了敲桌面,“以北。”
聽到名字,蘇錦棉卻是抬起頭來。
這人她倒是知道一點,這是八皇子為數jiāo好卻鮮少被人知道的一個存在。好像是個小郡王,小的時候太后喜歡,便召進宮來養著。後來似乎是這樣的寵愛讓人嫉妒得紅了眼在宮裡的日子過的並不舒坦便送了回去。
再大些家道中落,不知道是觸怒了皇帝什麼底線。一家人被流放到一個小縣城,這個小郡王不知怎麼的,就出了家。
原本的名字並不叫以北,似是贅了佛門之後才法號以北。
這段事鮮少有人知道,蘇錦棉也是早年在宮裡知道八皇子和他有些聯繫,有心自然是能打聽到一二的。
以北抬眸看了看一旁支著下巴眸色微微嚴厲的八皇子,在他身邊落座,“你倒是來得快。”
他卻是一哂,眸子一沉,“這次還真的不是我想來。”
他這話意有所指,他卻是誤會了,眼光直直轉向一旁的蘇錦棉,“倒是我這個小嫂子面子這般的大?”
見他誤會了,八皇子卻是沒有要解釋的意思,微微彎了唇角。
蘇錦棉卻是窘迫了,抬起眼尋著他的目光一字一頓道:“別拿我當靶子,跟我半分關係都沒有。”
以北的眼神中多了一抹戲弄,怕是早已料到蘇錦棉會有這番的辯解,他挑動了下眉頭,道:“小嫂子若是無足輕重,我哥哥何必帶著你。”
這話一出,蘇錦棉卻是不知道怎麼回了。她斂了唇邊的笑意,微微為難地看著他,“可是那麼高的帽子扣在我的頭上我晚上會睡不好。”
她一句看似玩笑的話說得模稜兩可,倒還真的分不清她真正的含義在哪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