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倒是笑意盈盈的,看見她還很有禮的向蘇夫人福了福身,自那日的事qíng之後,想讓蘇錦棉當做什麼都沒發生過是不可能的,不過大庭廣眾之下也不能失了風度。
朱婉婷看了她一眼,面上的神色自然的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很是親熱地握住了她的手,“姐姐也在這裡啊,不如陪我一起挑挑花色?過幾日可要去宮裡玩呢,愁死了。”
蘇錦棉才沒那閒工夫陪她挑花色,一拂手,不動聲色的擺脫了她,“朱小姐天生麗質,穿什麼都好看,我剛過去挑的時候倒是新到了一款嫩綠色的,得體又大方,如果你要的話我就先不要了。”
說完,她又是緩緩一笑,有些頭疼地往外看了眼,“天色不早了,上次受了涼身子一直沒好利索,恕我難奉陪。”
她的話說的滴水不漏,朱婉婷尋不到一點的細fèng鑽,也只能放人。她本就沒想著留她下來,可如今聽了這番話,卻難堪得不行。
裝親熱的的確是她,但蘇錦棉那一聲“朱小姐”就跟一巴掌一樣直接打了過來。
更別說她後面說得那句“如果你要我就先不要”,面上看著是親熱,可話里那不屑與之為伍,以及恩賞的語氣,實在讓她頭皮都炸了起來。
沒人覺得她話里不對,可擺在她們這樣的關係上,卻讓她刺痛的不行。
蘇錦棉看她臉色沉了下來,便也解氣了,微微一笑,轉身和蘇夫人一起離開了。
待上了馬車,素心看了她一眼,這才輕聲問了一句,“怎麼回事?”
蘇錦棉不說話,她順著她的視線就看見了她最近帶在身上的那個玉佩,“八王爺送的?”
蘇錦棉看了眼玉佩,點點頭,“恩。”
素心抬手摸了摸她,語氣里有了絲欣慰,“原本娘親還擔心你去了王府會受委屈,看來他有心,你的日子也不至於太難過。”
蘇錦棉抬頭看她,她緩緩地笑了起來,“我知道你現在還有些小孩子的心xing,這幾日臨嫁了,我都跟你爹爹說,棉兒這會就要出嫁了她還小呢,一個人可怎麼辦。”
蘇錦棉順勢伏在她的懷裡,鼻尖都是她娘親淡淡的香氣。
素心很久沒這麼抱過她了,心裡一暖,“不過沒關係的棉兒,你也不用怕。你爹爹還有你哥哥都是做好了萬全對策,我們商家對官家雖然低上一等,可你沒有不是的地方,別人欺負你你就必須要討回來。如今八王爺還是站在你這邊的,萬不能讓自己吃虧了去。”
她不說話,就握著她的手,細細地聽著。
“今年倒是你在家裡的最後一年了,娘親親自給你做幾個菜可好?以前還總想著要多留你幾年,反正也不怕棉兒這等姿色嫁不出去……”說著,她自己也笑了起來,可笑了片刻,又惆悵了。
“可誰料到你進了王府,八王爺雖然是你的良人,可我總是不放心啊。”
蘇錦棉眼眶裡一熱,握住蘇夫人的手,輕聲且堅定得說道:“娘,你放心,我不會讓人欺負了去的。以後我出了蘇家的門,你就當沒我這個人了,想和皇家撇清關係就趁現在,萬不能越攪越深。”
蘇夫人一聽見“以後我出了蘇家的門,你就當沒我這個人”時,眸色頓時一沉,“你這話要是讓你爹和你哥哥聽見了,看他們怎麼收拾你。”
蘇錦棉也不辯解,只是輕聲笑了笑,“我是說真的,我以後捲入了宮廷之爭里,我會努力保全自己的。但蘇家於我,不是後盾,是累贅。”
她看著蘇夫人,一字一句道:“你們安好,我才敢去博,不然束手束腳,最後連累了你們,就真的是我的不孝了。”
蘇夫人的面色徹底沉了下來,“這樣的話不要再說了。”
她張了張嘴,最後終是在娘親沉鬱的臉色下閉緊了嘴。
換個角度,設身處地的想,她也是不願意的吧。這是她的親人,血脈jiāo纏,哪能說不管就不管了?
這件事的確急不得,可蘇錦棉如今唯一的顧慮的確就是蘇家,蘇家的基業,全族的xing命。
八王爺勢必是要爭那個位置的,不然無論是誰上位,首先第一個要除的就是他。
他一傷,蘇家自然不能避免。
她能做的,也就是為他添一臂之力,可心裡有掛念,哪裡能做到心無旁騖?
這件事仔細的計較協商起來,還是要跟爹爹以及哥哥說的,他們畢竟理智許多,知道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
而她,在她被他選中的那一刻起,就已經孤立無援了。
所以之前,她掙扎,她迷茫,可事到臨頭了,才發現,只要往前走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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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那一天,蘇錦連終於回來了,早上到的,還沒和蘇錦棉說上話,就被蘇遮木叫走了。
一直到下午,才算是真正的有空,帶著專門給蘇錦棉帶來的禮物到了暖苑。
她正在泡茶,他前腳一來,蘇錦城也過來了,難得三個兄妹聚在一起,她遣走了阿蘿,就三個人圍著桌子而坐。
她泡茶的手藝倒是不錯,不過一般不輕易親手來。
蘇錦連這回回來看著蘇錦棉的時候心境已經大不同了,抿著她泡的茶,語氣頓時沉了下去,“倒不料今年是最後一年了。”
蘇錦棉的手一頓,垂著眼也是一顫,隨即才不動聲色的繼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三個人閒聊了一會,蘇錦棉想著再過會就要聚在一起吃飯,怕是有話都不方便說了,斟酌了一下便道:“哥哥,有些話,我想先跟你們提一下。”
她這話一出口,兩個人差不多已經猜到是什麼事了,面上皆是一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