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之間,一眾丫鬟小廝跟無頭蒼蠅似的亂竄,急於尋求新的靠山。
許多年無人問津的壽安院熱鬧起來,已過花甲之年的老夫人容光煥發,笑容滿面,和嬤嬤道,「人哪,不能招搖過市,否則遲早會惹禍上身,好在皎皎他們幾兄弟已成人......」
嬤嬤皺了皺眉,認為老夫人拎不清,夏姜芙是顧泊遠明媒正娶的妻子,老夫人身為婆婆,更該寬厚待人,相較於夏姜芙的淡然,老夫人就顯得小肚雞腸了,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夏姜芙出了事,下邊幾位少爺的親事怎麼辦?
她嘆息道,「老夫人別想多了,夫人吉人自有天相,大少爺在刑部,會護夫人周全的。」
她是老夫人派去顏楓院為難夏姜芙的,但觀夏姜芙為人處事,雖愛美成性,做事散漫,但顏楓院打理得井井有條,大事小事從未有過慌亂,夏姜芙明明不喜歡自己,看在老夫人的面上,卻也不曾惡語相向。
倒是老夫人......
「皎皎是個孝順的,他爹要是有他一半,我何至於身邊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聽,老夫人又開始老生常談的抱怨了。
嬤嬤派府里的小廝去別莊送的信,嬤嬤特意叮囑夏姜芙別急著回京,待戰事平息,侯爺率軍回朝論功行賞時她再回府,看在侯爺的份上,皇上說不準會網開一面。
秋翠是夏姜芙身邊的大丫鬟,今年不過十七,夏姜芙不喜歡上了年紀的人伺候,說會抬高她的年齡,故而身邊服侍的人都是十多歲的丫鬟,她和夏姜芙說起此事憂心忡忡,「嬤嬤是不是危言聳聽,莫不是想讓您留在別莊,侯府就老夫人說了算?聽姑姑說,前些年老夫人最愛調虎離山了。」
夏姜芙不主持中饋,但府里庶務全交由陪嫁丫鬟打理,有侯爺撐腰,府邸上上下下不敢說什麼,老夫人不樂意也只敢暗中使絆子,婆媳兩便是為了這事而不和的。
泡了半個時辰溫泉,夏姜芙面露倦怠,躺在楠木雕花架子床上,慵懶道,「她有本事就搶吧,我還不想回去了呢,我眯一會兒,什麼事醒了再說。」
秋翠應是,取下彎月勾上的紗帳,躡手躡腳退了出去。
院子裡瀰漫著淡淡的花香,綠色藤蔓爬至牆角,花團錦簇,綠意盎然,細細綿綿的雨悄無聲息,輕薄的霧蔓延開來,仿若白雲深處。
約莫一盞茶的功夫,拐角處傳來沉悶的尖叫,「娘叫我陪著來的,我才不回書院,要回你自己回。」
顧越白嚴肅的瞪著拽著他衣袖的顧越皎,姣好的面龐儘是怒氣。
「一年之計在於春,你卻貪圖享樂,驕奢淫逸,父親回來,有你受的,跟我回京。」褐紅色樑柱邊,男子長身玉立,眉目英挺,語氣不容人置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