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越流端坐於凳上,朝馬車方向比了個手勢,挺直胸脯,示意夏姜芙別擔心,他依著秋翠的叮囑,喝了兩口茶,跟說書人似的將事情娓娓道來,語氣樸實,聽得眾人瞠目結舌,不敢相信,顧越流離經叛道是被陸家小少爺挑唆的,可憐裴夫子的花,五年迎來花期,竟成了紈絝間打賭的輸贏。
「我一時糊塗犯下大錯俱不辯解,他日定會去裴府負荊請罪,但對別有用心之人,我若不揭發他們的惡行,不知五年後又會發生什麼。」他字正腔圓,容色肅穆,稚氣未脫的臉上盡顯誠懇真摯,聽得夏姜芙好笑,素手托著帘子累了,索性捲起小角,手搭在窗欞上,有一搭沒一搭敲著。
眾人交頭接耳,聲音不高不低,半晌,關閉許久的大門重新敞開,花紅柳綠,環肥燕瘦的丫鬟們簇擁著位夫人出來,簡單的一個側面,夏姜芙即刻收回了手,吩咐車夫道,「掉頭去酒樓,秋翠,你與小六說,我在酒樓等他。」
剛掀起帘子準備上馬車的秋翠一怔,垂首應是,放下帘子,退到了邊上。
有紫衫丫鬟跑來,脆聲問道,「請問是長寧侯夫人嗎?我家夫人請您過府一敘。」
夏姜芙扶著鬢角的簪花,面露不屑,秋翠心領神會,厲聲呵斥道,「哪兒來的沒眼力的丫頭,不認識人攀什麼交情,打哪兒來回哪兒去......」
她板著臉,斥得紫衫丫鬟怔了怔,回眸望著門口,不知所措。
馬車掉頭緩緩離去,於青石磚的路面上留下咕嚕咕嚕的車輪聲,背影灑脫利落,看熱鬧的人不由得倒吸口冷氣,長寧侯夫人還真是囂張,丫鬟是從承恩侯府跑出來的,她不問就把丫鬟打發了,不是當眾給承恩侯夫人沒臉嗎?
眾人垂首屏氣,暗暗探究承恩侯夫人的臉色,卻看承恩侯夫人面上含笑,溫婉可親,「世侄,宇兒會友未歸,已差人找他去了,來者是客,你去偏廳等他吧。」
「夫人,我就不進去了。」顧越流起身,不卑不亢朝承恩侯夫人施禮,先禮後兵,出門前三哥再三叮囑,他找陸宇還錢,其他人和事一律置之不理,因此,道完這句,復又坐下,身姿筆挺,眉目凝重,渾身充斥著正氣,看得承恩侯夫人擰起了眉。
陸宇說顧府幾位除顧越皎外皆乃金玉其外敗絮其中,以她肉眼來看,眼前的顧越流年紀尚小,但眉眼間的莊重凜然,非假裝得出來的。
陸宇看走了眼,世家之人,哪有一個是好對付的?
顧越流目光平視前方,喝了口茶,繼而說起欠條由來,世家子弟,手裡銀錢皆依著府里規矩來,像承恩侯府這種大戶人家,少爺小姐一律十兩月例,他的欠條上寫著百兩,陸宇拿不出實屬自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