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一片沉寂,顧越涵僵著臉,斂著眼瞼,偷偷瞄了眼自己手臂,暗道,他已經黑到令人髮指的程度了嗎?
但軍營里比他黑的人比比皆是啊?
顧越流想的則不同,他眼珠子轉了轉,自認為出了個再好不過的主意,「娘,如此正好,我們出府去吧,找到我親爹,他會收留我們的。」想到即將離開此地,他身心舒暢,不忘朝顧越皎投去一瞥,仁義道,「大哥,你也和我們一起吧,你放心,我不會讓我親爹打你的。」
顧越皎耐人尋味盯著顧越流看了片刻,琢磨著要不要鐵石心腸告訴顧越流一個痛不欲生的事實,誰知,被夏姜芙搶了先,她不是拆穿自己多年的謊言而是順著顧越流的話道,「走吧,娘帶你們找親爹生去,有爹的孩子像個寶,沒爹的孩子像根草,瞧瞧你們,可憐成什麼樣了?」
六個兒子,五個挨了打走路要人攙扶,沒挨打的那個被折磨得不成人樣,她的命怎這麼苦啊。
顧越流拍手叫好,當即吩咐小廝進屋把屋裡值錢的物件帶上,卷著鋪蓋和夏姜芙跑路。
想著馬上能見到自己親爹,顧越流意氣風發,渾身充滿了幹勁。
夏姜芙乾脆得多,偌大的侯府,她只拿了銀票,帳房所有的銀票。
細雨如絲,隨風散落至肩頭。
一行人浩浩蕩蕩到門口時,卻被守門的侍衛攔了下來,「夫人,侯爺說大雨將至,天氣回寒,您衣衫單薄,儘量在府里歇著,否則容易染上風寒。」
侍衛如數轉達,夏姜芙壓根聽不進去,「我認得你。」她盯著侍衛眉眼看了眼,「你就是昨晚的丑侍衛......」
侍衛臉色一黑,訕訕笑了笑,丑就丑吧,只要攔著不讓夏姜芙離開侯府就成。
顧越流好不容易有機會見到自己親爹,哪兒捨得半途而廢,焦急道,「娘,怎麼辦,我們是不是走不掉了?」
他帶的物件最多,睡覺的枕頭被褥,一年四季的衣衫,還有許多瓶瓶罐罐,全拿褥子卷著,小廝扛在後背,一路走來,汗流浹背,氣喘吁吁。
主子們議事,沒他說話的地兒,他反手提了提褥子,誰知手打滑,沒抓牢,鋪蓋里的瓶瓶罐罐全滾落在地,發出砰砰砰的聲響。
顧越流不悅皺起眉頭,急不可耐道,「還不趕緊捲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