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氛靜謐,夏姜芙抬起頭來,直視顧泊遠晦暗的雙眸,夫妻二十多年,默契不必說,夏姜芙看得出顧泊遠想什麼,她咧嘴微笑,「是不是想討好我?我看承恩侯夫人不順眼許久了,你替我教訓教訓她?」
流里流氣的一句話讓顧泊遠積攢的情緒煙消雲散,他倒是忘記了,夏姜芙最懂得寸進尺,要是應了她,往後他就別想安生了。
他和先帝出生入死,平定戰亂功不可沒,她要是再表現得精明能幹,就該有些人容不下他們了。
功高蓋主,過猶不及,他極力想收斂鋒芒,奈何時機不對。
她的所作所為,是有恃無恐,卻對顧府利大於弊。
主母胸無溝壑,囂張跋扈,對付這種人易如反掌,相處起來,眾人才會放鬆警惕,真要將長寧侯府鑄造為銅牆鐵壁,皇家就該忌憚了。
夏姜芙繼續翻著書,卷翹的睫毛投注下一圈陰影,她的聲音輕快,「我啊,就喜歡她們明明嫉妒卻又不得不擺著輕視的嘴臉的樣子,柳瑜弦自詡賢良淑德,德高望重,看人的眼神就跟自己是尊佛似的,高高在上。」
顧泊遠從善如流道,「佛眼裡眾生平等,她看你明顯目光不善。」
夏姜芙笑得更是開懷,臉頰紅似朝霞,眸似秋水,樂呵道,「誰讓我生了六個兒子呢,她比不過我,只得將眼神當作刀子似的射我。」
夫人們參加宴會,除了攀比金銀首飾就是丈夫兒子,柳瑜弦出身高,嫁得好,又生了三個兒子,事事順風順水,偏偏遇著自己這個勁敵,服飾比她華麗,丈夫比她丈夫有本事,兒子數量比她多,質量比她生的好,最最重要的是,自己保養得比她年輕。
換作她是柳瑜弦,氣都氣死了吧。
「哎,侯爺,你說我們要是再生個閨女多好?」六個兒子,以後生一堆孫子,偌大的侯府估計都住不下,還得想法子拓寬府邸,太不省心了,尤其娶兒媳,六個兒媳啊,逢年過節一塊吃飯,你一句我一句,耳根子都沒法清淨。
這般想著,她嘆了口氣,「侯爺......」
惋惜多過不甘。
顧泊遠臉黑了黑,堅決反對,「不生了。」
萬一再生個兒子,他抽人的鞭子估計都要斷了,堅決不生。
夏姜芙沒急著附和,想到衣櫃裡縫製的女孩的衣衫,面上一陣惋惜,她就奇了怪了,怎麼就生不出閨女來,六個孩子,竟全是兒子,真不知是老天玩她呢還是厚待她。
談到生兒子這個話題,夏姜芙有苦難言,她是女孩,但自幼父親母親待她極好,母親嚴厲卻也不曾罵過是賠錢貨,父親更是將她捧在手心裡,久而久之,她喜歡女兒多過兒子,懷頭胎的時候她滿心期待,甚至選了無數好聽的名字,先皇還說生了女兒直接與太子定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