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菇人參下鍋,歡喜擱下勺子,轉身拿箱子裡的碗筷,眼皮子都沒掀一下,向春擔心梁沖發火,不卑不亢解釋道,「三少爺他們在馬車上看書呢,大雨滂沱,到處泥濘,他們就沒下來。」
梁沖是知道向春的,顧泊遠的貼身小廝,武藝高超,隨顧泊遠上過戰場殺敵,殺人如麻,手底的孤魂野鬼成百上千,見他開了口,梁沖不敢再為難,垂眸盯著木架子中間的鍋道,「本少爺肚子餓了,要吃肉。」
「這還不簡單?」向春的神情極為平靜,「主子們有什麼事吩咐下去,下人們總會辦到的。」
他們只有四隻雞兩隻兔子,今晚烤了兩隻雞一隻兔子,燉了一鍋雞湯,剩下的要留著明天用,下了雨路不好走,萬一明天到不了驛站,少爺們吃什麼?
沒有歡喜在,他還能勸顧越澤他們忍忍,隨便吃些糕點填肚子,有歡喜,萬萬不會讓顧越澤他們受委屈的,他可是知道,馬車裡還備了打獵的弓箭,真到沒吃的那天,歡喜毫不猶豫會攆他們打獵找食物。
他不知夏姜芙交代過歡喜什麼,有歡喜在,他們就別想得過且過。
為了不外出打獵,馬車裡的食物他是不會分出來的。
梁沖氣得哼哼了聲,指著鍋道,「我要吃肉。」見向春不理他,蚊子似的嗡嗡叫,「我要吃肉,我要吃肉,我要吃肉。」
向春心頭煩悶,仰頭看去,梁沖五官周正,眉清目朗,玉冠束髮,錦袍裹身,人模人樣的,說話怎麼就這麼遭人煩呢?他側過身,問歡喜還要哪些調料,留了三個瓷瓶,收起盒子走了,直接把梁沖忽略了去。
肉香瀰漫,李良和魏忠忍不住被吸引了來,禮部和兵部也圍過來好些人,無不眼饞的盯著小廝手裡的棍子,舔舔嘴唇,咽咽口水,雙眼幽幽冒著綠光。
雨嘩嘩下著,小廝終於收了細棍,棍子上落下一滴兩滴油,清晰可見,少爺們目光灼灼,不自主的滾了滾喉嚨,香味縈繞,個個跟丟了魂似的,眼神落在肉上,一眨不眨,只見廚娘一手握著木棍,一手握著剪刀,咔嚓咔嚓剪著,沒幾下,完整的雞肉就剪成一小塊一小塊,她又撒了些調料,將盤子給小廝,「讓少爺們吃著,雞湯還得等會兒,熬好了再端過去。」
小廝端著盤子走了,少爺們心急如焚,就剩下兩棍子肉了,待會再送走,他們連骨頭都沒得吃,真要餓肚子嗎?
沒有這樁事,他們還能自我安慰忍著,但看顧越澤他們有肉吃,哪兒還能忍,梁沖性子急躁,又走了過去,指著細棍上的肉道,「我要吃肉,我要吃肉。」
歡喜充耳不聞,守著火堆,時不時攪攪鍋里的湯,目不斜視,面色淡然。
心氣高得很。
李良毫不懷疑歡喜是夏姜芙的人,這態度,這神情,和她主子一個德行,他坐在門檻邊,繼續擦拭著頭髮,不知何時,屋裡的少爺們都搬到外邊來了,幾人一堆,一邊圍著烤火,一邊注意著長寧侯府下人的動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