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足不出戶,但對外邊的事兒不是一無所知,顧越澤被御史台彈劾她是知道的,幾個孫子,除了長孫還算穩重,其他都隨了夏姜芙,為所欲為,無法無天,這回顧越澤的事兒如果連累到長孫的親事,她不會善罷甘休。
「趕得及的,母親,您別太憂心了,兒孫自有兒孫福,您保重身體才是要緊。」顧泊遠握著老夫人的手,語氣沉悶。
面前的老人,頭髮斑白,老態龍鍾,看得出來,精神大不如從前。
顧泊遠真心盼她好好保重,長命百歲。
老夫人心裡熨帖,不管發生什麼,親兒子才靠得住,她心下寬慰,「我的身體我有數,好著呢,你別擔心我,對了,聽說南蠻公主入京,怎麼這些天還沒動靜?」
南蠻公主來京是挑選駙馬的,要她說,讓顧越澤試試,南蠻首領只得了一個女兒,甚為寵愛,長寧侯府如果能和南蠻聯姻,地位鞏固,顧泊遠在朝堂的位置無人能及,最重要的是,能把顧越澤打發走。
幾個孫子,像夏姜芙的她都不喜歡,既然不喜歡,在不在身邊無所謂,左右孩子是夏姜芙的,和她無關。
夏姜芙認真聽老夫人說話,垂著睫毛,低眉順目得很,老夫人餘光淡淡掃過她眼圈下陰影,還算滿意。
「禮部早收到消息,估計安寧國地廣物豐,南蠻公主遊山玩水耽誤了時辰吧。」顧泊遠回了句,不願說朝堂之事,將話題岔開,眼神不動聲色從夏姜芙身上滑過,眉峰微微蹙了起來,她太過安靜了,安靜得太反常。
今天,肯定得出事。
顧泊遠想叮囑夏姜芙兩句,但老夫人拉著他說話,一直沒找到機會,離開時夏姜芙和老夫人送他們出門,他沉默許久,低低道,「母親還生著病要多休息,雲生院還有事等著你,莫耽擱了。」
這話既是提醒夏姜芙又是提醒老夫人,讓她們說會兒話就可以了,別鬧起來。
尤其是老夫人,本就生著病,要是氣暈了怎麼辦?
夏姜芙漫不經心攪著手裡的絲帕,上邊繡了一對鴛鴦,雙目有神,她將四隻眼攪成一塊,分辨它們的眼睛玩,「你好好處理越澤的事,府里的事兒放心交給我。」
得了這話,顧泊遠心頭愈發不安。
平日她們二人井水不犯河水,夏姜芙偶爾去壽安院,老夫人儘量維持面上和諧,今天的事兒,太不對勁了。
不過衙門還有事,東瀛的摺子呈到京城積壓好些天了,再不去會出亂子,他只得和顧越皎他們離去。
父子三人都覺得府里會出事,顧越皎和顧越涵是最大的孩子,對老夫人和夏姜芙的恩怨知道得多些,夏姜芙教他們孝順長輩,常陪老夫人說話,儘量順著老夫人,但她自己是不太往心裡去的,用顧越澤的話說,他們兄弟幾個留著顧泊遠的血,而顧泊遠身上有一半是老夫人的血,他們孝順老夫人是應該的,而夏姜芙,和老夫人沒有血緣親情,用不著孝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