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著,他回過了神,低頭看裴白,裴白蹲在一株花前,穿了灰色祥雲圖案開襟長袍,溫文爾雅,哪怕手裡捧著的是柸土,但在手裡卻好像是黃金,他蹲下.身,問道,「夫子,可有需要幫助的地方?」
裴白沒作聲,夏姜芙送的「殘月花」極為講究,光照,土壤,水分,溫度,稍微出了偏差就會呈枯萎之勢,他全神貫注將土對於花的四周,土不能過於松,不能過於死板,他握著拳頭,沿四周捶打著泥土,待差不多了才收手,扭頭看顧越涵,「你方才說什麼?」
顧越涵雙手遞上玉佩,「家母挑了些會寫字的姑娘們編纂話本子,姑娘們沒有經驗,想請您點撥一二。」
裴白一怔,嘴裡嘀咕了句,拽過玉佩,嘴角譏誚的勾了勾,他就說夏姜芙怎麼如此好心送花,果然沒好事,昨天送的玉佩,今個兒就送回來,不是故意算計他是什麼?
「你回去吧,明日我會過去。」裴白態度冷冽道。
言出必行,他不會出爾反爾,以夏姜芙那等無理散漫的性子,手底下的姑娘們能寫出什麼好文章?他隨手將玉佩塞進袖下,轉身走了。
袖子高挽,手上沾滿了泥土,衣袍一團褶皺,邊走邊罵人,這樣的裴夫子,顧越涵還是第一回見著。
不過他也看得出,裴夫子不太喜歡他,估計和顧越流摘了他的花有關,他訕訕站起身,回去向夏姜芙回話了。
夏姜芙做事只問結果不問過程,得知裴白應下此事,便讓姑娘們先停下歇息會兒,正逢布莊的掌柜們來了,讓姑娘們去大堂讓布莊的人量尺寸,選布料,人人有兩身衣衫,新的。
姑娘們以為自己聽岔了,許久沒回過神,但看有人奔著大堂跑,她們才後知後覺:老天憐憫,終於不用穿侯府丫鬟淘汰的衣衫了。
女為悅己者容,沒有姑娘不喜歡自己穿得美美的,但早先華麗的服飾被勒令收起來,只能穿夏姜芙發的,衣服顏色俗氣,款式又是幾年前的,她們心有怨氣也不敢表露分毫,只在南閣北閣花枝招展的姑娘們托著長裙經過時,用飽含熱淚的眼神羨慕望著她們,甚至暗暗詛咒她們摔一跤才好。
可惜,內心的詛咒從未應驗過,南閣北閣的姑娘們仍粉面杏腮,流光溢彩的從她們跟前飄過,羨慕得肝疼都無用,在西閣,夏姜芙的話就是聖旨,夏姜芙要她們穿得素淨淡雅,她們就不敢穿鮮艷明麗,她們有心裡琢磨過,覺得夏姜芙是怕她們太招搖迷了顧越涵的眼才拘束她們妝容的,然而夏姜芙也不想想,顧越涵入了雲生院指著她們頭飾一通挑剔,說什麼頭飾繁重,不利於走路,髮髻大相逕庭看得他頭暈,要大家髮髻著裝一致,便於管教。
這般不解風情的男子,她們哪兒升得出旖旎心思,夏姜芙想多了。
好在,夏姜芙肯大發慈悲給她們做衣衫換款式了,不用再受南閣北閣姑娘們的冷眼和挖苦嘲笑,她們仿佛又回到了放出刑部的那天,刑部官兵說她們可以出去了,她們先是愣神,隨後一窩蜂拔腿就跑,逃命似的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