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十來步,旁邊的門拉開了,遇到塞婉公主和她的丫鬟,塞婉穿了身月白色長裙,髮髻簡單盤在頭上,金銀頭飾,摘得乾乾淨淨,這讓顧越流想到了他娘包的紅糖餃子,蔥白的餃子皮,輕輕夾開,露出黑稠的紅糖汁來,他娘說這叫金玉其外敗絮其中,他要不好好念書,以後就會成為紅糖餃子,外觀看著人模人樣,脫掉衣裳,和土沒什麼兩樣,人人見著都想踩上兩腳。
他想,他娘說這話的時候肯定不知道世上有南蠻公主這樣的人存在,否則不會用紅糖餃子形容他,怎麼說,他也應該是白糖餃子才對。
塞婉見顧越流愣神,嘴裡不屑的哼了哼,「文琴,走吧。」
顧越流上上下下凝視幾眼,嘖嘖稱道,「公主,方才覺得你黑是我的不對,你啊,方才算白的了。」
此刻才是真的黑,黑出天際的黑。
塞婉腳步一頓,回眸惡狠狠倪他眼,顧越流打了個冷戰,雙手環胸,蹬蹬蹬跑下了樓,「三哥,三哥,我要敷臉......」
他不想黑成塞婉啊,他喜歡白。
塞婉:「......」
敷臉的意思她懂,她母妃貴為皇后,平日極為注重保養,美容養顏丸,玉膚膏,瓊華露,應有盡有,女為悅己者容,她母妃要不注重保養,早被後宮那些人擠下去了,但在南蠻,嫁做人婦才會細心保養,聽顧越流的意思,安寧國男兒也是要保養的?
難怪,長成那般呢,原來不是打娘胎裡帶出來的精緻......
「文琴。」塞婉掩唇,輕輕在文琴耳朵邊叮囑道,「去問問他們敷臉的是什麼東西。」
「是。」文琴小聲應道,看著樓梯間健步如飛的顧越流,嘴角彎起了弧度。
入夜後,小雨淅淅瀝瀝下著,過道萬籟俱寂,偶有風吹拂得燈籠東搖西晃,穿著夜行衣的女子貓著腰,躡手躡腳走向樓梯口,下了樓梯。
許久,鬼鬼祟祟卷著個小包袱上了樓,推開其中扇門,輕聲道,「公主,事情成了。」
「噓,小點聲,擱著吧,明日再看。」
夜深了,滴落屋檐的雨漸漸收了聲,霧氣慢慢灑落,籠罩著整個驛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