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嫌棄我丑。」
顧越流不假思索,「嗯。」話落,他覺得有些不禮貌,不管怎麼說,塞婉畢竟幫了他回,不該讓她不自在,於是他又補充道,「你別太往心裡去,不止我嫌棄你丑,大家都嫌棄呢,想想蜀州境內的土匪......是不是心情好多了?」
一個人說你丑你會往心裡去,一百個一千個說你丑,你就不往心裡去了,因為心就那麼大點事,塞不下那麼多人。
塞婉:「......」
「我是不是真的很醜?」
「你自己不知道嗎?」顧越流心頭納悶,他還是頭回遇見不知道自己丑的,老實提議道,「你可以多照照鏡子,鋪子裡有許多鏡子賣,有些照得人清晰,有些照得人模糊,你買面清晰的鏡子。」
塞婉不想繼續這個話題,她試探的伸出腳,慢慢朝顧越流的方向挪動,到顧越流跟前了,一把手抓住他,鬆了口氣道,「我怕黑。」
顧越流聽著這話,一時忘記了反應,這世上,竟有被自己的膚色嚇著的,塞婉公主一次次刷新他的認知,「你抓著我也沒法,你還是黑的啊。」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形容的是人的品行,並不是說膚色,所以,他幫不了塞婉公主。
塞婉:「......」
雞同鴨講,簡直浪費唇舌,她怕黑漆漆的夜,不是怕自己。
「你要去找你三哥他們嗎?」塞婉決定轉移話題,「顧三少他們吃了晚飯就不見人影,估計有什麼要緊事吧。」
塞婉還想問問顧越武的事兒,張了張嘴,剛發出一個音,又忍住咽了回去。
顧越流看不見她的臉,但聽得出她的欲言又止,心頭不禁湧上股怪異感,她將自己放了不說,還助自己逃跑,不擔心顧越澤找她算帳?難道塞婉一直對顧越澤贏得她身無分文之事耿耿於懷,藉機報復顧越澤,要是這樣,犯不著放了自己,嫁給他不是更好......那不是害了顧越澤和他未出生的侄子侄女嗎,他搖搖頭,堅決不能讓塞婉有嫁給顧越澤的心思,他道,「公主,我三哥那人挺壞的,心思深沉愛算計人,我遭他算計過好多回了,府里除了我爹和大哥,沒人壓得住他,你別看他長得人模狗樣,骨子裡壞著呢,一大把年紀沒個姑娘肯嫁給他,我娘說他要不收斂收斂,以後要打一輩子光棍呢。」
塞婉聽得一團霧水,抓著他的手臂不敢鬆開,配合著他的步子慢慢往前走,「看不出來啊,我看他對你們挺好的。」
「哼,好什麼好,還不是擔心我們回去告狀?我娘你聽說過吧,京城最美的侯夫人,她最疼我們了,出門前,她叮囑過三哥要他好好做照顧我們,三哥不聽話,回府是要挨鞭子的。」
塞婉縮了縮脖子,「你娘真彪悍,她會打你三哥嗎?」
「我娘才不打人,打人的是我爹,我爹那人,一言不合就關禁閉抽鞭子,我們幾兄弟,打小就是被鞭子抽著長大的......」顧越流忍不住回想小時候犯了錯被顧泊遠關在書房的情形,偶爾想想,挨揍不是那麼難熬,相反十分快樂,因為常常他挨揍,顧越皎他們也逃不掉,六兄弟跪在蒲糰子上背三字經,時間無聲無息就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