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待會你睡一覺。」顧越皎聲音壓得很低,氣息拂在寧婉靜發間,有些癢。
「不合規矩吧。」寧婉靜說道。
「咱家沒什麼規矩,餓了就吃,困了就睡,對自己好就行。」顧泊遠終於將頭套都摘下來了,見嬤嬤端著水盆進屋,他退回桌邊坐下,看著寧婉靜洗漱,寧婉靜和她娘有些相似,拂水洗臉動作慢吞吞的,盆邊掛著三條巾子,一條擦手,一條洗臉,一條擦臉,據說他爹以前還為此發過火,那會顧泊遠還沒娶夏姜芙,在賑災的路上,夏姜芙在河邊洗臉,動作慢條斯理,顧泊遠急著趕路要將夏姜芙丟在路邊,但先皇說什麼不肯,硬要所有人等著,夏姜芙硬是拖延了半個時辰,當晚露宿荒野,惹得許多人抱怨,第二天啟程經過前邊客棧聽說夜裡土匪搶劫,殺了許多人。
夏姜芙說她帶大家躲過一劫,顧泊遠直接甩手走人。
說起陳年舊事,他娘的原話是,「千萬別嫌棄女子動作慢,女子動作要是快,就用不著十月懷胎生孩子了,一天一個不就很好?」
寧婉靜被顧越皎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嬤嬤招手叫門口的丫鬟端著水盆出去,站在一側,紋絲不動。
顧越皎低聲道,「你睡吧,下午不會有人來了。」
「不用。」寧婉靜瞄了眼嬤嬤,她想和顧越皎說會話,外邊關於侯府的傳言太多了,顧越皎為人如何她知之甚少,夫妻本一體,多多了解有利於以後相處,她頓了頓,喚嬤嬤,「鄭嬤嬤,你讓丫鬟將我裝衣服的箱子抬進來吧。」
嬤嬤抬了抬眉,視線落在寧婉靜素淨的臉上,想說青天白日顧越皎混在屋裡不合規矩,依著京城風俗,新郎官要在前邊待客,天黑時才回屋洞房,顧越皎坐在這,萬一做了什麼丟臉的事兒,外人只會怪寧婉靜媚惑人,落下不好的名聲。
但當著顧越皎的面,她不能不給寧婉靜面子,福了福身,畢恭畢敬退了出去。
寧婉靜心頭自在了些,起身坐在顧越皎對面,為他倒茶,「聽說傳奇雲生的姑娘們演技一流,很受夫人小姐們歡迎。」
二人親事定下,除了老夫人壽辰,她幾乎沒出過國公府,繡嫁衣,學主持中饋,整天有忙不完的事兒,老夫人壽辰她看過兩場,確實與眾不同。
「嗯,聽娘說,好些夫人們下帖子過府演戲,前邊娘應承下來,後邊的拒絕了。」夏姜芙要將雲生院布置成戲園子,夫人小姐們可以去雲生院觀看,給得起銀錢就成,「姑娘們身份敏感,去府邸有諸多不便,娘總不能常常盯梢,就在雲生院也好。」
之前姑娘們去某府上,有人借酒裝瘋諷刺戲台子上的姑娘和某大人關係不清不楚,暗指夏姜芙栽培姑娘們是圈錢以及抓住大人們嫖.娼的把柄,那件事鬧得不太愉快,夏姜芙當即改了主意,在雲生院演戲,不管誰看戲都去雲生院,出了事,會有雲生院的人負責處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