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春,送幾位少爺下去。」顧泊遠陰測測喊了聲,只見向春拿著根很長很長的繩子來,五兄弟面露苦色,顧越流知道自己犯了錯,不敢再吱聲了,顧越涵道,「娘,我們先回屋了,明早過來看您。」
夏姜芙在屋裡沒有出來,柔聲回道,「好,睡醒了再來,娘和你大哥說了明天晚些,回屋吧。」
顧泊遠抬腳進屋,順勢掩上了門,目光拂過旁邊窗戶,罵了句臭小子,窗戶紙每年換新,年年都會被戳好幾個洞,夏姜芙還懷疑有蟑螂老虎夜裡啃食窗戶,現在算是找到罪魁禍首了,他上前牽著夏姜芙的手進了內室,「幾個兒子是愈發沒規沒矩了,不好好收拾收拾,以後沒準能跑到房頂偷看。」
夏姜芙沒有作聲,她想起的是另件事,「你說他們有沒有看見些不合時宜的事兒?」
顧泊遠臉僵硬了瞬,再看內室的窗戶,沉聲道,「他們不敢。」
夏姜芙甩了甩他手,「往後注意些,別被兒子們看見了。」
顧泊遠輕輕勾了勾唇,語氣篤篤,「他們不敢。」
以前他沒發現就是了,今天發現了不讓他們收了聽牆角的心思他就不是他們老子。
夜已經深了,四周的燈籠逐漸熄滅,越往裡走,越是黑暗,直至伸手不見五指。耳朵邊是唧唧唧吃東西的聲音,還有許多窸窸窣窣的動靜,渾身肌膚發麻,好像有蟑螂在身上爬似的,顧越流縮著身子,不住往後邊挪,嘴裡喊著向春,「向春,向春,你哪兒弄來的老鼠,趕緊攆出去。」
他尖聲驚呼了幾句,屋裡的動靜好像小些了,但不到片刻,又可是唧唧唧,顧越流崩潰的哭了起來。
顧越澤沒個好氣推他把,「誰讓你沉不住開口的,活該。」
黑漆漆的屋子裡,幾人背靠著背,頭皮陣陣發麻,顧越流喊了幾句慢慢安靜下來,聲音沙啞,「爹的話擺明了忽悠娘,晉江閣是娘辛辛苦苦創立起來的,哪兒能便宜戶部?還說什麼東瀛,明明是朝廷起了貪心。」
「六弟,好了。」顧越涵急聲打斷他,「你再說,向春把你的話悉數轉達給爹,你說會有什麼下場?」
顧越流一噎,徹底沒了聲,之前顧泊遠抽他們鞭子留了些情面,這回落到他手裡,沒個十天半月估計下不來床。
耳根子清靜了,顧越涵心頭鬆了口氣,顧越流只看到銀子進了國庫,沒想夏姜芙的態度,夏姜芙真要認為吃了虧受了委屈就不會答應這件事,她氣的是顧泊遠沒和她商量,以至於沒問皇上要好處,錢財乃身外之物,夏姜芙並不看重,她看重的是他們。
身為母親,夏姜芙最怕生了他們讓他們在世間吃苦,貧窮富貴無所謂,平平安安就成,富貴有富貴人的活法,窮人有窮人的快樂,夏姜芙怕的是身居高位,不能獨善其身,死在敵人迫害下,死無全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