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暗潮濕的地牢,獄卒們正圍著簡陋的四方桌喝悶酒,往年還能擲骰子解解悶,朝廷禁賭后,別說擲骰子了,誰嘴裡說個『輸』字都是犯法的,如今大街小巷連賣骰子紙牌的鋪子都關了,他們往哪兒找骰子去。
玩不了骰子,幾人便你一口我一口喝酒解悶,順便說說當下京城的新鮮事,而近日最為轟動的無非一件:承恩侯吃空餉被抓了,正關在牢里等朝廷發落呢。
「要不要給承恩侯送點酒去?」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像承恩侯這樣的大官,不定什麼時候就放出去了。
「還是別了,被顧侍郎發現,咱吃不了兜著走。」陸顧兩府素來不和,在顧越皎眼皮子底下給承恩侯好處,不是自尋死路嗎?
又一獄卒道,「是啊,傳到顧侍郎耳朵里,咱丟了差事是小,別連命也丟進去了,梁侍郎不就是著了他的道的?」
「怎麼和梁侍郎扯上關係了?梁侍郎遭人刺殺不是承恩侯派人指示的嗎?」這件事傳得滿城皆知呢。
方才說話的獄卒聽了這話,眼神頗有些鄙夷,「你們知道什麼?承恩侯真要殺梁侍郎會連自己的兒子也算計去?回京途中,陸大少爺可是拼了命保護梁侍郎的。」
都是人盡皆知的事,沒什麼好奇怪的,「你是不是知道什麼?快和兄弟們說說。」
「這啊,說來話長......」獄卒拿起顆花生剝開,仰頭扔進嘴裡,看得其他人心慌,忍不住催促他,「什麼話啊,趕緊說,還有幾個時辰才換班,咱有的是時間。」
「我姐夫你們知道吧?」
「知道,前邊守門的,聽說得過尚書打人賞賜呢。」
「那可不是。」獄卒拍拍手,慢悠悠道,「有件事你們還記得不,梁侍郎去東境前不是將咱刑部的人全叫到衙門去......」
「記得,說是東境危險,要挑身手好的。」他們也去了,可惜沒被選上。
梁侍郎可是得到過皇上稱讚的,前途無量,如果在東境丟了小命什麼都沒了,當然要愛惜自己性命了。
「這就要牽扯到年初梁侍郎辦的那樁大事了。」
「什麼大事?」
「梁侍郎奉朝廷命令到處抓嫖.娼狎.妓的人,有一晚抄了座宅子,抓了好些京城紈絝子弟,聽說咱顧侍郎親弟弟也在其中。」
「我知道,那天晚上我值夜,來換班時聽說前邊鬧哄哄的,侯夫人親自來刑部領人,還將梁侍郎罵了個狗血淋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