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這會兒,侯府已經鬧起來了,顧泊遠他們不在,孫迎松也顧不得身份不身份,指著夏姜芙一通罵,罵她不管教孩子,任由顧越澤亂來,又罵顧泊遠,罵他色迷心竅娶了個敗壞家門的女人,孫迎松是文人,文人罵人不帶髒,但引經據典,咬文嚼字,能罵得人抬不起頭來,偏偏夏姜芙沒讀過多少書,不懂許多涵義,故而孫迎松的唾沫橫飛在她看來只是文人自命清高的顯擺而已。
所以,她並未表示不滿,甚至在孫迎松說些她聽不懂的話的時候還拍手鼓掌,在她看來,她聽不懂的皆是高深的,很是佩服孫迎松博古通今,才學淵博。
聽到掌聲,孫迎鬆氣得牙齒打顫,夏姜芙的眼神就跟看戲時差不多,他孫府名聲被禍害得差不多了,夏姜芙竟當他是個演戲的戲子,鼓完掌是不是要拿錢打賞他了?想到自己遭人侮辱至此,他難以自控,睚眥欲裂撲上前就要打人。
夏姜芙聽得昏昏欲睡,驟然沒了聲,她有些迷糊的晃了晃頭,卻看孫迎松凶神惡煞撲過來,嚇得她反手就將椅子推了出去,孫迎松一時不察,膝蓋磕著椅子,咚的聲栽倒在地。
孫迎松,中風了。
孫夫人到侯府時,孫迎松躺在床上,面無表情哆嗦著唇,只一雙眼透著他對侯府的憎惡,孫惜慧跪在床前,嚶嚶哭個不停,她身形顫了顫,戰戰巍巍進屋,只看太醫沖夏姜芙搖頭,「孫大人怒火攻心,半邊身子沒了知覺,往後恐怕不好說......」
對京里的流言太醫有所耳聞,孫迎松仕途到頭了,卻不想會被氣得中風,她心生同情,但人微言輕,幫不上忙。
孫夫人只覺得耳朵邊嗡嗡嗡的,什麼都聽不真切,身形一軟,直直倒了下去。
孫惜慧回京當日,父母雙雙被氣暈過去的風聲不脛而走,街頭巷尾無不在聊此事,女兒都是債,這孩子都快嫁人了鬧這麼一出,都罵孫惜慧命硬克人,小時候剋死了生母,大了又克殘生父,繼母也被可得臥病在床。
這種女兒,死了活該。
孫迎松嘴不能言,整日躺在床上嗚嗚嗚亂喊,孫夫人回娘家求人,兄長礙於長寧侯勢力不敢上奏彈劾,勸她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她去的次數多了,嫂子慢慢避而不見,她哭得肝腸寸斷,走投無路又去了侯府。
對孫迎松一事夏姜芙是心懷歉疚的,她要知道孫迎松會弄成這樣,咬牙忍著痛也不會扔椅子出去,聽說孫夫人有事求見,她忙吩咐庫房把之前孫府退出來的藥材拿出來,讓他們偷偷放到孫府馬車上。
孫夫人來不是指責夏姜芙什麼的,以她如今的身份,哪兒敢指責夏姜芙,那日若不是孫迎松先動手也不會發生意外,侯府不追究孫迎松她就該心存感激了,她來是為了小女兒和顧越澤,這門親事,無論如何她都不答應,孫迎松也不會答應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