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擺了四副碗筷,卻詭異地只有三個人。
一對中年夫妻,一個青春活潑的小女孩,似乎是標標準準的一家三口。
然而從掛在牆上的全家福里就能發現,這個家,本該還有一個漂亮明媚的大姑娘。
桃花眼,柳葉眉。
氣質溫柔,活脫脫的美人胚子。
而牆上也不只全家福,還有數張泛黃髮舊的十佳學生獎狀。
獎狀的主人是老師的寵兒,是妹妹從崇拜的對象,更是父母的心肝寶貝。
可是她被人拐走了。
她的父母尋遍了天涯海角也沒有找到她的蹤影。
明明才剛過四十的人,頭髮已經全白了,面容滄桑,皺紋堆疊,宛如六十歲的老翁老婦。
她的妹妹剛剛初二。
明明最是叛逆的年紀,卻乖巧聽話得過分,從不讓家裡的兩個大人操心,只告訴他們放心去吧。
無論如何都要把姐姐找回來。
文心月看著飯桌上的三人,眼淚洶湧而下,幾乎將全身的衣服都打濕了。
爸,媽,妹妹,對不起。
「對不起。」
文心月死死捂住嘴,只泄出細微的抽泣。
明明思念入骨的父母親人近在咫尺,她卻又猶豫起來,要不要現身。
大抵是一母同胞,血脈相連,飯桌上的女孩突然抬起頭。
她好像聽見有人在哭。
很熟悉很熟悉,就像……就像姐姐的聲音。
她記得姐姐剛拿到大學通知書時,就曾喜極而泣,可是還沒等暑假結束,姐姐就不見了。
姐姐,你到底在哪?
令人窒息的沉默在客廳里逐漸蔓延,文母剛想開口緩和氣氛,就又聽見了那時斷時續的低泣聲。
好似就在她耳邊。
「月月,月月,是你嗎?」
文母猛地站起來,魔怔般朝四周張望,文父和文心日嚇了一跳。
但是很快他們就反應過來,妻子/母親也聽見了那道傷心的哭聲。
「姐姐」「姐姐」
文心日不禁也跟著呼喊起來,唯有文父心頭一沉,一股巨大的悲痛湧上心頭。
如果真的是月月在哭,那他的女兒豈不是,豈不是……
文心月再也忍不住了。
她現出身形哭著撲進母親懷裡:「媽,媽,我好想你。」
文母緊緊抱著懷裡突然出現的女兒,眼裡湧出的驚喜令人害怕,好似沙漠裡乾渴的旅人突然遇見一片鬱鬱蔥蔥的綠洲。
只可惜綠洲是海市蜃樓,她的女兒也早已死去。
懷裡的女兒就像一陣輕飄飄的冷風,只讓人覺得寒冷刺骨,沒有一絲屬於人的溫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