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興致不高的又站起來,在門口問道,“我現在進來看看?”
許茂琴啞著嗓子說,“屋裡不乾淨,還是下次吧。”
聽到屋外江裘漸漸走遠,許茂琴嘆了口氣,望著床上的外孫女,連聲道,“可憐,可憐……”
許喬掙扎著要從床上走下來,許茂琴連忙把孩子抱過去,“給,你看看,這小臉長得多白淨!”
許喬憐愛的看了看女兒,隨即高高舉起嬰孩,就要往地上擲去!
許茂琴一時不察,見此吃了一驚,趕忙伸手去接,一接沒有接住,她整個人都往前傾去,這孩子也是命大,竟是被情急的外婆生生拉住一隻腳,好險沒一出生便見了閻王。
許茂琴震驚的瞪視女兒,“你瘋了,她可是你肚裡的肉!”
許喬的眼睛紅了,瞬間盈滿了水光,“媽,”她發狠的捶了幾下自己的肚腹,“我好恨!”
許茂琴懷中抱著外孫女,一隻手還要去攔女兒,一時好不著急。
也幸好許喬剛才是一時想不開,此時再見到女兒安靜的躺在自己母親的臂彎,心中不免後怕,生出一股為母的柔情來。
她微哽咽的問許茂琴,似乎也在問她自己,“我為什麼要生女兒?你我都知道做個女人是什麼樣子啊……”
做女人有什麼好?
一生不得自主,一生受人擺布,全無自由。
許茂琴安慰的話怎麼也說不出口,她是個無用的母親,只好抱著女兒嗚咽的哭了一場,正在哀嘆三代的不幸,忽然聽到外頭亂糟糟的,忙擦乾淨眼淚,推門出去。
“怎麼了?”
“大帥剛剛出門就中槍了!”管家一臉驚惶,“我已經派人去請周醫生了。”
管家看到許茂琴,又想起一事來,“太太可是生了?是男孩還是女孩?”
許茂琴額上頓時冷汗連連。
大帥若是身死,女兒又生了外孫女,依照法律:在家從父,出嫁從夫,夫死從子,女兒沒了依仗,是要回統一管理女眷的挽蘭所再嫁人生子的,而外孫女則交由汀蘭院收養,再不和生母相干。
倘若生的是男孩,她們便可留在江家,可偏生是個女孩!
許茂琴半晌不答,管家還以為老人家耳背沒聽清,便又朗聲問了一遍,“是男孩還是女孩?”
許茂琴尚有些猶豫不決,她腦海中閃現了一絲念頭,只是這想法如此瘋狂,若是撒了一個謊,就要用無數的謊言來圓。
管家的面色有些不好了,他正要上前,她惴惴間,聽到房間裡女兒擲地有聲的回答,“是個男孩!”
管家立時垂了目,恭敬的退了下去。
周醫生很快來了,他看了看傷口,面色瞬間不好。
出來的時候和管家說道,“很是棘手,我現在只能給他開點減輕痛苦的藥,希望他走的輕鬆一點。”
全國現在是一個總統九個大帥,每個大帥分管一個區域。
江裘如此年輕就做了大帥,平日裡只怕有不少人紅眼,此次遇襲,很快總統就會任命新的大帥走馬上任,只可憐那孩子,聽說今天剛出生。
周醫生這樣想著,到底沒說什麼多餘的話,一聲不吭的走了。
許茂琴此時叫了管家詢問江裘的情況,管家搖了搖頭,“大帥恐怕時日無多了。”
許喬在內室聽了,竟長長舒了一口氣。
管家此時想起一事來,“對了,大帥說過,他替少爺取了個名字,叫江舒。”
“江舒?”許喬在嘴裡念了幾句,“江舒,江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