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午飯時間,下人替譚緒淳上了茶,小聲問要不要布菜,余玄同讓他們再過半小時上菜。
譚緒淳舉杯吹了吹茶葉,“你前幾天見了江裘?”
余玄同應了聲,“他死得不值。”
江裘被刺一案雖懸而未定,但明眼人都知道是什麼勢力所為。
一次世界大戰後,為了恢復生產,國家曾向堅果國借了巨債。
本屆總統歷來鐵腕,上任便藉由江裘之口宣布這筆高利率的債務一筆勾消,並擬定發行國債,只覺向國民借債也要比向堅果國借債來得好,可惜想法雖好,尚未施行就被人滅了口。
譚緒淳搖了搖頭,“他太激進,簡直就是活生生的靶子。”
余玄同垂下睫,嘴角抿得筆直,“他留下一個兒子,名叫江舒。”
譚緒淳闔上茶蓋,笑道,“還記得我們念軍校時說過,誰一旦有了兒子,便是我們共同的兒子。沒想到,倒是那小子最先有了孩子。”
余玄同的黑眸盯著他,“你也有妻子,怎麼不生?”
譚緒淳覺出他的言下之意,卻是開起玩笑,“不如我打個申請,把她轉給你吧?”
女人這麼稀缺的情況下,離婚是不可能的,除非兩人商量好給她換個丈夫。
余玄同這個萬年光棍,聽到女人就煩得很了,怎麼可能再找個麻煩進來,聽出緒淳語氣中的厭惡,他不免疑惑,“她怎麼惹到你了?”
譚緒淳卻並不想在此深聊,正好下人們端了幾道菜上桌,兩人拾起筷子,緒淳問起另一件事來,“你不是另置了宅院,他們不肯去嗎?”
余玄同微微沉默,譚緒淳卻猜到什麼,“怕是你又不知怎麼惹他們誤會了。罷了,下午我們一道去看看那對母子吧。”
余玄同敲了敲案,有些疑惑,“做什麼去?”
譚緒淳彎唇,“自然是去認乾兒子去。”
兩個男人痛快喝了幾杯,想起早逝的友人,心情又都有些沉重。
小憩了一段時間,譚緒淳回屋梳洗,換了件乾淨的長衫,才坐上余玄同的轎車,駛向江府。
江舒現在還是個嬰孩,自然是睡的時間比醒的時間長。
她午睡睡醒後和許喬玩了沒一會兒,余玄同和譚緒淳就到訪了江宅。
她被外婆抱著,模糊聽到“乾爹”,不受控制的嘴角流下透明的口涏。
未過多久,兩人一左一右的出現在她面前,都朝她伸出了手。
左邊是面無表情的余玄同,右邊是笑容和煦的譚緒淳,她張開雙手,張開嘴巴“啊啊”的叫了幾聲,一呼吸間歡快的吹了一個鼻涕泡,又很快破了。
她像是被自己嚇了一跳,蒙了一下,譚緒淳哈哈大笑,“來,乾爹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