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如看希孟的淡然不順眼,日常便是設一些小機關捉弄,希孟不是被書本砸到,便是被水潑到,又或是被打翻食盒。
希孟也是真不動如山,仿如水過無痕,旁人待他是好是壞,都與他無關。
倒是江舒看不過去,和自如又打了幾次。
自如直面江舒的怒意也不生氣,他雖年歲小,但也分辨出江舒當初探病的好意,便覺著他們勉強算一國了。
現在他就專注於希孟,是覺得這希孟要不真就沒有脾氣,要不就是和他深沉的六哥如出一轍。不管怎樣,他都要試出來。
雙方這樣僵持,很快到了冬日。
這年天氣尤冷,孩子們都沒遇過這樣冷的天氣,連湖面上都結起了冰,中午下了學,他們就相約到湖冰上遛著玩。
自如一把抓了希孟的帽子,身子一蹲,鞋子一遛,便滑出一小段,他揚了揚帽,“有本事過來拿啊?”
希孟雖不在乎這頂帽子,但他要是不裝個樣子追上幾步,陶自如這廝又會來煩他。
他懶洋洋跑了幾步,足下“咯噠”一聲,卻是裂開了一條細縫,只一瞬間,細縫便呈蛛網狀向外延伸,以至於他尚未反應過來,一隻腳便竄了進去。
希孟此時已覺大事不妙,待要伸出另一隻腳,耳邊聽得又一聲“咔嗒”,脆弱的冰層再支撐不住重量,冰層持續碎裂坍塌,而他的半個身子也掉入了冰湖!
冰水刺骨的冷,希孟的嘴唇立時凍得烏紫,江舒來不及細思,連忙趴著去拉希孟的手。
希孟再怎麼冷淡的人,此時還是存著強烈的求生意志,情急下見到一雙手,下意識便是一拉,江舒人小力弱,反倒把她往冰窟窿拖拽。
希孟頓時不敢用力,卻也不敢放手,此時一旦放手,他便真是要沒到湖裡了。
希孟望了望江舒,見這孩子雖被大力抓著手掌,卻緊咬牙關安慰他,“哥哥,你別擔心,你馬上就上來了。”心頭一暖。
他素來冷心冷肺,往日裡江舒待他和善,他從不覺得如何,此時患難方覺出江舒的情真意切來。
他心裡想,好吧,你待我好,我以後也待你好便是了。
陶自如已是有些懵了,事發至此,已完全脫離了他的計劃,眼見江舒都要被拖到冰湖裡,他四處環顧,倒發現牆根靠了一架木梯。
岑先生起先不知這些孩子去冰湖玩,聽聞驚叫聲才覺不對,一掀開厚重的布簾,竟是滿學堂的孩子都不見了,真真急煞。
他連忙跑出去一個個喊孩子的名字,出門便撞翻了陶自如,“先生!”
一架木梯搖搖欲墜,他連忙扶住,耳邊又聽到一陣大呼小叫,一回頭才發現這幫不要命的小子們竟是站在冰湖上玩耍,登時眼前一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