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時的屈辱、憤怒和無能為力,都是用來鞭策自己的柴薪苦膽,他是慣於忍耐的,只有在自己羽翼漸豐時才會顯露凜冽的鋒芒。
他強迫自己平靜下來,瞳仁滿是淡漠。
還不是和那些名流翻臉的時候,他還得繼續扮演一個“無能”的總統。
希孟身為緒蒙之子,自然在一旁出謀劃策,在其他人眼中,他已被劃入鴿派的陣營。
而遠在湘譚,自如卻跟在霍明徵身邊,從一個勤務兵做起,倒向了鷹派。
江舒則保持中立,這兩個人寄給她的信件從不說自己的政治立場,也不會強迫她站位,反而會說些生活上的趣事,好像各自賣力的吆喝著,讓她去他們那瞧瞧。
自如的信件總是洋洋灑灑,筆跡也龍飛鳳舞,瀟灑不羈。
最開始,他說自己一到湘譚,就覺空氣都是辣的,他連拉了三天肚子。
他讓伙夫別放辣椒了,就做碗清湯吧,結果湯也是辣的,他就奇了怪了,去廚房一抹鍋,好嘛!居然連鍋都是辣的!
他說他上山訓練,被毒蟲咬得不行,被老兵笑話皮膚像娘們一樣嫩,如果她現在見了他,包準認不出他了,誰讓他現在又黑又瘦,不過就算是這樣,他還是隊裡最帥的那個!
到了後來,他又寫信過來,說自己已經習慣吃湘菜了,居然覺得還挺好吃的,只是依舊懷念家鄉的味道。
江舒為此特地寄了點容易保存的醃菜給他。
希孟的信件並不頻繁,只是每次寄來都是一疊,和自如比倒是不遑多讓。
字如其人,他的字清雋飄逸,自帶風骨,江舒看著字就能看上半天。
他起先在信上說,平京的天氣十分乾燥,聽聞她以前還流過鼻血,同是天涯淪落人,他也不幸中招了。
信中還寫道,他去了許多遺址參觀,有些建築設計精巧,藝術品巧奪天工,若是她有空去平京,他一定會是個合格的嚮導。
他還介紹,平京春季柳絮紛飛,仿如下雪,但他常受不了,狂打噴嚏,每次出門都是一場折磨。
到了冬季,湖上結了冰,她真該到平京看看,溜個冰也有各式花樣,絕對讓她大開眼界。
後來他說,時間長了,他對平京的氣候漸漸適應,只是這柳絮吧,還真沒辦法適應。
江舒想了想,找人打樣,做了好幾個口罩寄給他。
他們說的這麼繪聲繪色,勾起她無數嚮往。
她想去湘西,看一看自如是不是真的變成了黑皮,想看看他訓練時苦站了許久的那座山崗;
她也想去平京,跟著希孟去見她當時想仔細看卻未細看的遺蹟,在嚴冬看看平民花樣十足的冰舞。
可諸多事宜扯著她的腳,她還怕,一旦她衝動的去了某個地方,就像是打破了某種微妙的平衡。
在南逃的難民越來越多之後,江舒同玄同、緒淳商量了一番,讓狄生建了個難民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