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望向這片童年最為熟悉,現在卻全然陌生的樂園,忽然有一種難以言喻的陰沉和悲傷浸透了全身。
眼前的荒蕪,似乎打開了她身上的某個開關,她默然失語,任由自己被脆弱的情緒包圍,臉頰淌下眼淚。
這麼多年,她所深信不疑的,她所做的所有事,都只為了一個目標。
但是,這個目標是正確的嗎?
還是,這只是她自以為的正確?
她的心情前所未有的沉重,就像是落入一個無底洞,甚至還在不停的下墜。
她發覺自己的眼淚不受控制,儘管她竭力想讓自己恢復冷靜。
直到有人抱了幾件衣服經過,她連忙擦了擦眼淚,問道,“你這是去哪啊?”
“嗨!我去洗衣服!”那人笑呵呵的。
“這裡還有水嗎?”
“有啊,”那人爽朗的笑道,“這湖幹不了,源頭還有水呢!”
她微微一愣,忽然笑了,“謝謝你。”
“謝啥?”那人擺擺手,“我先走了!”
她復又望向這片湖,見一隻白鷺正展翅高飛,眼睛又微微濕潤,只是心境卻與之前大不相同了,她看到了某種“希望”。
第二天,所有女工在上工前,都看到了一份報紙。
就算不識字,也能看懂上面的照片。
扶桑的軍隊軍備先進,軍人悍勇,又一次突破防線,平京失守了。
又有無數人成為無家可歸的難民,又有無數人為國灑下熱血。
前線的華國人吃著干硬的糧食,身上的衣服和鞋子已破損的厲害。
女人們對視一眼,心有淒悽然。
她們以為戰爭很遙遠,可如果有一天,扶桑一步步南下,打到自己跟前呢?
“去上工吧。”有人第一個打破沉默。
“給他們做身衣服也好啊。”第二個隨即說道。
“我們不能停的。”第三個跳起來,堅定的往前走。
“是啊,有人在等著用呢。”
誰也沒有再提起罷工的事,她們俱溫馴的走進工廠,毫無異議的穿上了工服。
隨著扶桑軍隊的大肆入侵,華國的軍隊源源不斷的吸收青壯年,前線的膠著狀態,使得勞動力緊缺的狀況愈演愈烈。
前線這麼吃緊,後方怎麼能斷鏈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