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十余日来,自己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好模糊了,却还是觉出了一个事实:原来自己也可以是这般急躁的!身为北地霸主的独子,他从小便因为自己是翔龙社唯一继承人的身份,而被严苛的调教着,没能有活泼的童年,也没有过亲密的伙伴。他一直是那么高高在上的,不被允许有踏错一步的机会——即使他不想,却不得不!他的责任,是担负未来北六省的安危,这是如何沉重的负担,他却没有逃避的资格。所以压抑的沉稳与冷静,是他一贯以来的表情,久久的,几乎让他自己也错以为自己是个淡漠无趣的人——他的唯一的职责,似乎就只是如何当好一个合格的翔龙社少主。无奈着,悲哀着,却也沉默着。
然而,这样的认命,在遇上了隐之后开始剥落、龟裂。他才发现,自己原来并不是没有激情的,而是一直以来藏得太深、太沉,深沉得连他自己都无从找起。却是隐的救渎下,开始有了正常人的喜怒哀乐,他才发觉,原来人生在世,活着的感觉也是美好的,也是可以不必压抑的!隐,才是他无趣人生的惩救者呢!
“隐……隐!”他的隐!他独一无二的隐!
“唔……”依稀感受到有两道沉重的束缚钳制住了我,且随着时间流逝,那两道禁锢开始有了越勒越紧的恐怖迹象,即使沉陷在难得深沉的睡眠状态,我还是因为不适而苏醒了一部分……其实我很想睡,但身体却在叫嚣着疼,于是我闭着眼下意识的扭动着身子,打算以此消极的方式摆脱那两道钳制。
谁呀?这么狠,没看见我还想睡吗?怎么可以用这么大的力气,他是想活活勒死我吗?会是谁非得这么做不可?不像是燕姬下的毒手,她虽然行为古怪,但对我还是很不错的啊,将我带了来也只是请我吃了顿饭,看了几场歌舞——虽然我对这种古代的娱乐节目不怎么会欣赏,但好歹人家也是盛情款待吧——莫名其妙的盛情款待!
可是,我是什么时候睡着的?我一点印象也没有哎!算了,不去想了。只是,现在钳制着我的,是什么人?“好疼……”我又蹭了几下,略微急促的心跳便自温暖的人体上传了过来,我又下意识的磨蹭了几下,感受到那沉重的力道马上松懈了下来,我吁了口气……唔!有种安心的感觉……好熟悉!
“测、之……”勉强的撑开紧紧粘在一起的眼皮,我迷蒙的视线印上了律测之帅得令我心动的面孔。那么的小心翼翼,那样的恣意怜惜,如此的柔情蜜意,让我贪恋得看傻了眼。这,是我一直在等的那个冷淡的律少主吗?似乎是,又似乎不像哎!三秒钟后,我得出结论:我是在做梦!只有在梦中才可能看到情绪如此外露的律测之,他这个人,压抑惯了的,怎么可能将情绪如此浅显的表现在脸上。
是的!我是在做一个美梦呢!于是我虚幻的笑笑,合上眼就打算继续延续被打断的美梦:如此奇景我可得好好欣赏一下,是在梦里呢!现实中,我要等到何年何月才能得到他这么许多爱怜?继续继续——我还要做梦!
可是那个温暖而熟悉的怀抱不允许,他摇着我,轻轻的,却也是坚定的:“隐!醒了,别睡!隐,醒醒!”
好吵!我扬起手就一把罩住那个声音的来源……咦?这个湿暖的触感未免也太过真实了一些吧?
一只温暖的手轻柔的握住我的手,透过护腕传了过来,我轻颤着,依稀记得是燕姬为我套上的护腕,那上面还绘着精致的兰。只是,现在握在我手上的,却是这么温暖……
“咦?”诧异的再度睁开酸涩依旧的双眼,这一次,律测之帅气而温柔的脸真真实实的映上了我的眼瞳,“测之……你终于来了,我等好久哦……” 爱困的眼酸得不得了,我闭一闭眼,让自然浮现的泪意润泽一下干涩的瞳孔,说什么都要好好看清这一张我想念了十来日的帅气脸孔——啊!好有性格的一张脸,我的最爱呀!
可是,他的温柔却在我眨出一滴眼泪时倏的变成了深深的忧郁:“别哭,隐!对不起,让你等这么久……我来了,好想你。”他轻吻着我的眼睑,呢喃。
“唔,只要你来找我,就足够啦!……”好想在这张脸上恣意亲吻,可是……好困!全身都懒洋洋的不肯动一下下,我不甘心,我要好好记住他每一分的温柔,不想就这么错过……可是,好想睡!沉重得不可思议的眼皮背弃了他的主人的意愿,依旧执意要相亲相爱死粘在一起!我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嗜睡来了?一定是谁给我动了什么手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