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放在身边,只是你没注意。”他回答,直视着我的眼中有着流光涌动,仿佛在暗暗指责我从未曾对他多做一分留意的薄情寡义。
一句话又将我堵住了!真是自找死路呀我!——汗颜的别开视线,没错!之前我的确是从未仔细注意过无束的行囊……那是因为,无论如何,我都不曾料想过我会和无束走上这么危险的一点的好不好啦?!
“隐,究竟什么才叫真心相恋?师父对画中人如此,你对测之如此,但什么才叫真心?”他问,很认真、很虔诚的想要从我这儿找到答案。他的迷惑与不解,令我实在很难给出定论。说了,无束就能全盘了解吗?
“师父曾说,当一个人愿意为另一个人付出性命之时,说明他对那个人有情有爱。”得不到我的答案,他于是引用恩师的教导。不过明显的只懂其表,不解其意。
“基本上,这也算是爱情的一种表现啦。”我点头以示同意,虽然以命易命不见得是我所十分欣赏的爱情表达方式,但谁知道到时我会不会也会这么做咧?!要知道,“爱情”这个东西,有时真的很奇妙!
“是吗?可是我娘并不爱我爹,甚至是怕他的,怕到不惜自残!因为他总是强迫她、伤害她,可最终,我娘还是为我爹送了命……”
这是第一次,无束提到他的父母,怎么?难道无束并非一无所有的孤儿吗?听起来,这似乎也是个问题家庭……
“我娘……是我爹一母同胞的亲妹……在我七岁那年,她就在我的面前,惨死在我爹的剑下——因为我爹要成为白道大侠,他不能容许家丑外扬。”
我的天!这……这是乱伦!……好吧,这没什么!爱情来了,又有谁管得了这些?但如果有一方是被迫的呢?还、还是近亲相jian哎……这么说来,无束其实是近亲结婚相jian之下的私生子吗?——怎么可能?!亲兄妹竟然能生出这么正常(虽然冷得有些彻底)、这么绝美——竟然没有近亲结婚通常会有的所谓的怪胎、死胎现在出现,也没有变成所谓的白痴儿童,更没有所谓的缺胳膊断腿、打娘胎就带出一身杂七杂八的破毛病来?!无束真没搞错他爹娘的真实身份吗?
还是,曾经听到过的那个谬论其实竟是真的吗?我记得上大学时,有一次曾听一个教授吹过这么一句:“大凡近亲结婚所产下的小孩,若非天生的废物,就必然是个艳寇群芳的绝对尤物!”当时只道是放P,唏里哗啦的斥笑一通,谁也没当真。哪知……这竟是真的?可是……无束被破了相的脸……
忽然冷汗狂飙,如果他的父亲当真丧心病狂的连亲妹也敢jian污,又可以因为功名利实禄而不惜亲手杀了她的话,那亲眼目睹那么残忍一幕的无束,焉有被放过一命的幸运?他脸上的伤……他那临近心口处差点致命的痕……其实,也是他父亲的杰作吗?!
“无束,你脸上的伤……”我突然不知该怎么接下去问,喉头被气哽住了,只觉得心好痛!
他抬手抚着颊上的伤痕,依旧平静无波的给出证实:“是我爹划下的,胸口的那一剑也是……他要杀我,因为他说我长大了会妖媚惑众,所以他要大义灭亲。可是我没死成,被恰巧出谷的师父捡回雷谷救了回来。”
我的心瞬间拧得发疼,几乎……连起码的呼吸都无法接继……完蛋了!我好想哭!无怪乎他说他讨厌强迫别人,无怪乎他如此冷心冷情,只怕任是谁都不可能在亲眼目睹了亲娘死在亲爹之手而自己又惨遭生父灭口之后还能天真得起来的!他的平静,他的无波无绪,要融合了多少的绝望才能堆砌而成今日的他?
默默的,我挨过去,伸手捧住他绝美的脸。心底汩汩流动的液体是什么?我想那也许是泪,为无束而流的泪吧?他冰冷、他无情、他从不外露情绪,那是因为哀莫大于心死!可是我会怜他、惜他!为他痛为他苦!心痛他的身世、怜惜他的性情。他哭不出来吗??那么,我为他流泪,可以吗?
他的脸被我的双手捧着微微向上仰着,纤长的颈流露出完美的弧度,可是他并不自知。冰冷晶璨的眸中,有着一抹单纯的疑惑。他也许根本猜不透我究竟打算做什么,突然就觉得他冷得好可爱!我于是特意绽开坏坏的笑,眼眶中虽还积了不小心溢出的泪,却是真正开心的将唇压下,轻轻的、虔诚的,我吻上他的额、他的眼睑、他颊侧的痕,最后吻住他的唇,轻轻的吻去他的困惑……
无束,你不会知道,我其实有多么的为你庆幸!虽然你的出生未必是受欢迎的,但他并未成了不伦之下的痴儿,也没有残破的身体来用一世痛苦自己的不幸!虽然你的父亲简直与禽兽无异,但幸好,你还是活了下来!所以,请不要再为过去伤怀,你现在有我!我可以为你笑、为你哭,你的情绪就由我来承担,从此心后,我来代替你的师父,怜你、惜你、再不伤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