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嶼平時髒話不多,偶爾心情好玩笑時才沾點無傷大雅的,可只有與他一起出過任務的人才知道,盛嶼脫了西裝揍人的時候,別人是占不到半點便宜的,哪怕是嘴上。
公交車在前面的站台停下,乘客陸續下車,最後一位下來的是個大個子,前面的老人腿腳慢,他搭了把手,車門關上時差點夾到了他的衣服。
方臉看到那人,再次推翻了自己的想法,焱越安防還有一位嘴上乾淨的,老董事長的私生子,焱越現在掛名的總經理——閻野。
閻野性格溫和,周到客氣,小小年紀處事不驚,卻沒什麼鋒芒。在安防這個行當,要麼凶,要麼狠,要麼像盛嶼一樣深不可測,別人不敢招惹。可這個閻野,除了業務能力彪悍,性情就像蹲在茅坑裡唱美聲,與這個行當格格不入的。
全公司只有盛嶼說閻野是只披了層羊皮的狼,方臉不信自己也信自家老大,因而時常會對這個傢伙蹦出些戒備之心。————顯然身邊的盛嶼也看到了剛剛下車的閻野,方臉猜他是故意在車上多坐了一會兒,待閻野走近了,才推開車門迎了上去。
兄弟倆身高體型差不多,盛嶼的肌肉更剛勁精悍,閻野因為從小練過武術,身材更狂野奔放,像草原上不同品種的野獸,說不好誰更勝一籌。
身後徐徐而來的腳步聲,讓訓練有素的人下意識轉頭,對上了盛嶼的眼。
「辦公室沒派車去接你?」盛嶼扔了手中的煙,「老於怎麼做事的?」
閻野溫和地笑道:「沒用他們接,我現在的身份是民工,需要避人耳目。」
「避人耳目有的是辦法,總經理的待遇該用就用,你推脫幾次,下面的人就該怠慢你了。」
盛嶼在閻野的肩膀上輕搭了一下,挑開農家樂特有的花布門帘,攜人進了室內。
灶台、鐵鍋,大紅襖、麻花辮,村野氣息撲面而來。
大廳中十來個灶台圍滿了人,除了一桌女生,一桌四眼兒大學生,其餘都是兇悍之輩。
平時這些人套著西裝,被公司的規章制度約束著,是專業妥帖的安防人員,如今蛻了那層皮,露出本來面目,人人都不是好相與的主兒。
大廳嘈雜,吆五喝六。
閻野先一步走進餐廳,眾人瞧見是他,有人起身招呼,有人視而不見,還有人左右窺探,覷著別人的態度。
直到一隻深棕色的皮鞋踏在故意做舊的紅磚地面上,男人的身體從閻野身後緩緩而出,屋子瞬間靜了下來。
隨後,所有人陸續起身,恭恭敬敬地與盛嶼打了招呼。
盛嶼用餘光瞄著身旁的閻野,見這個焱越安防的正牌總經理臉上既無憤慨也無羞惱,還是那副溫和面相,才垂下眉眼,掩蓋了深沉的目光,向眾人輕輕擺了一下手,與閻野一同走進了包間。
包間裡坐的都是焱越的高管,上了年紀的居多,一般都是公司初成立時,就一直追隨老董事長的,這些人原都是些地痞流氓,心裡存了一些道義才轉行做了安防人員,可骨子裡都還是豺狼虎豹,加之倚老賣老,極不好管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