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的是差額法和除九法推算出了模糊不清的數據,應該沒有錯,您可以和貴企的財務人員核對一下。」佟言將筆還給經理,又說,「剛剛您是在和財務人員通電話吧?想讓他在帳目上作假,對方不同意是嗎?所以你就把氣撒在一個按摩師身上?」
男客面色一變:「你胡扯!造這樣的謠我可饒不了你!」
佟言吸了口煙,笑容很淡:「我每年審計無數本帳目,雖然審不到你這樣的小型私企身上,但也聽得出你話里的意思,在帳簿上少列收入,多列支出,虛增成本,亂攤費用來偷稅漏稅是要負法律責任的。」
「我……我沒有。」
「你現在的帳目很清晰,要感謝你有一個守得住底線的財務人員,這本帳冊上有企業的名字,我會讓我稅務局的朋友重點關注貴企的。」
「你!」男客神色頓荒,因摸不清佟言的路數,只得收了氣焰,低罵了一聲「晦氣」匆匆而去。
經理長吁了一口氣,忙向佟言道謝,佟言笑著擺了擺手,目光越過他去看男技師。
「你怎麼謝我?」他問。
經理回神兒,趕緊推了男技師一把,低斥:「天天竟給我找麻煩,這個月績效扣一半,還不快點給老闆道個謝?」
男技師用手掃了掃半濕的工作服,向佟言的按摩師說道:「下面的按摩我來吧,績效算你身上。」
如今,包房內只剩兩位客人,男技師將理療床重新鋪好,拍了拍:「過來躺下。」
這話佟言以前聽過很多次,身體幾乎形成了條件反射,有了感覺。
他向後退了一步,下意識想找遮羞布。
高大的男技師卻一步步走過來,站到他的面前,雙指一分,夾過了佟言指間的香菸:「剛剛那麼威風,現在怎麼慫了?」
男人聲音壓得很低,送入佟言耳中,在那裡燒出了一片霞色。
佟言看著牆角的壁燈,壓著微亂的心緒嗆聲:「你倒是在別人那裡慫得很,只在我這裡耍威風。」
男技師終於露出了點笑意:「我沒本事,能怎麼辦?」
佟言有些後悔幫了這無賴:「我明明知道你是裝的,可還是……」
男技師又湊進了一步:「可還是怎樣?」
「還是……」佟言直視過去,終於看清了男人的眼睛,那裡除了戲謔,深得像琉璃的夜色。
掐痛自己的指尖,佟言保持了最後的冷靜:「怎麼不叫哥了,上次不是改口了嗎?」
夾著煙的手指似是無意地划過佟言的崾線,男技師氣息溫熱:「哥,你說我該怎麼謝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