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言再次得到盛嶼的消息,是從薛寶添的口中。
「盛嶼這種壞種的存在,是不是就是為了滿足生物的多樣性?」薛寶添將煙送進嘴裡之前低罵了一聲,「你從他那裡偷拿來的合同,竟然只是他的障眼法,為的就是讓我們對這單任務起戒心,從而接下另外一單。」
薛寶添半眯的眸子裡,晃出一抹狠厲的恨來:「這局布得巧妙,到最後閻野接下來的這單反而才是真正的陷阱。」
「護送高保價國寶級的物品過境,期間被人調包,東西不翼而飛!」薛寶添翻起窄薄的眼皮,「盛嶼這局做得高明,一單業務就能讓閻野在行業內再無立足之地,等同於將整個焱越安防拱手送給了盛嶼。」
咖啡廳緊鄰和平廣場,偶爾會有鴿子飛過,窗外背人的角落,淘氣的孩子正將一隻鴿子引入自己的陷阱。
穀物被撒成一條直線,鴿子低頭啄食,一點點靠近了被木桿支起的竹筐。
佟言推開窗,又伸手在玻璃上扣了幾下,聲音驚擾了鴿子,脖頸上漂亮的翎羽一抖,左右環視過後,拍拍翅膀飛走了。
回手關窗,佟言瞄了一眼依舊支著的竹筐,無端便想起了盛嶼公寓中敞開的那隻保險柜,黑洞洞的,深不見底。
關上窗子,他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對薛寶添說:「是我壞了事,如果我沒有拿著那份合同找到你,可能事情不會這樣糟糕。」
薛寶添擎著煙,懶懶開口:「盛嶼那種人沒有完全的把握是不會出手的。」他的目光也在窗外的竹筐上掃過,「即便你不上套,他也有別的方法,讓我們鑽進他的圈套里。」
摘了煙,薛寶添嘴欠:「你跟他親了那麼久的嘴兒,怎麼一點腦子都沒親過來。」隨後別開眼,輕聲道,「你是救不了盛嶼的,佟言。」
佟言抿了口咖啡,忽略了薛寶添後半截話,面上浮現出一絲笑意:「你跟閻總親了那麼久,不是也沒學會他的低調謙遜。」
「草,」輕霧繚繞中,薛寶添的話中聽得出些許炫耀:「那孫子的聰明就是從我這親過去的,好在他早就識破了騙局,沒讓盛嶼得逞,真想看看咱們盛總被破局「反殺」之後的表情,肯定精彩極了。」
薛寶添使壞攛掇人:「盛嶼這樣利用你,你不打算討回來?」
答語空了一會兒:「早就說過了,此後餘生一別兩寬,不復相見。」
「啊,一別兩寬,不復相見。」薛寶添琢磨了一下佟言口中的詞兒,「還能這麼說?顯得傷心都他媽挺高級的,佟兒一會兒你幫我寫下來,回頭我背背。」
佟言可有可無的問:「你上次與閻總分手時怎麼說的?」
薛寶添一哽,有些難以啟齒,過了一口煙,才道:「各走各的路,咱倆香水不犯潔廁靈。」
咖啡冷了,更加苦澀,佟言笑著向咖啡杯中加了兩塊方糖:「真好,夠勁兒,受教了。」
薛寶添看著眉眼低垂的佟言,微微蹙眉,問道:「你就沒有什麼其他想問的?」
冷咖啡中的方糖融化得極慢,有些格格不入的意思,佟言搖搖頭:「沒有。」
